唐正理沒說話,一張一張地看過去。他的表情很專注,眉頭微微皺著,彷彿在思考什麼難題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劉宇不耐煩地抖著腿的聲音。
過了足足有十幾分鍾,唐正理才轉過身。
“劉隊,我想再去一次現場。”
劉宇愣了一下:“去現場幹嘛?能看的都看了,能找的都找了,現場都撤了,屁都剩不下了。”
“現在天都快黑了,去那喂蚊子啊?”
唐正理神色如常,情緒也毫無波動,平靜地看著他,解釋道:“照片是二維的,現場是三維的。”
“我想親自感受一下案發地的空間環境,包括周邊的道路、村莊分佈,以及兇手可能的進入和逃離路線。這些資訊對分析兇手的行為模式很重要。”
行為模式?
“行,你要去就去。”劉宇終究還是答應了。
“老張,你陪陳專家去一趟。”
你我也去。”唐正理卻說,“我想聽聽劉隊你對現場的直觀感受,你畢竟是第一個到現場的指揮員。”
劉宇心裡罵了一句,這小子還賴上我了。
但局長的話還在耳邊,不好當面發作。他只好抓起車鑰匙,悶著頭往外走,嘴裡嘟囔著:“去就去,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出什麼花來。”
三人再次來到大王莊的玉米地。
太陽快下山了,橘紅色的光照在玉米地上,非但沒有一點暖意,反而更添了幾分陰森。
唐正理沒有直接去中心現場,而是在玉米地外圍走來走去,時而蹲下看看土路上的車轍,時而抬頭望望遠處的村莊,像個勘探地形的測量員。
劉宇不耐煩地跟在後面,又點了根菸:“唐專家,看出什麼門道了沒有?看出風水來了?”
唐正理沒理他,繼續走著。
他感覺這個隊長好像針對自己啊,自己以前得罪過他?
還是上輩子是冤家?
他走到一條通往玉米地的小土路上,蹲下身,用手捻了捻土,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。
“這條路,是附近村民常走的嗎?”他問。
“對,去地裡幹活都走這。”陳火旺回答。
“案發前後幾天,下過雨嗎?”
“下了,案發後大概第三天,下了一場大雨,還不小。”
唐正理點點頭,站起身,目光掃過廣闊的玉米地:“兇手選擇這裡,不是偶然的。第一,這裡足夠偏僻,離最近的村子也有幾百米,晚上基本沒人經過。”
“第二,玉米地是天然的屏障,能隔絕視線和聲音,就算受害者呼救,外面也聽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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