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陳火旺說。
海梅點了點頭,沒有說一個字。他把腳踏車停好,甚至還用鎖鎖上了,然後伸出了雙手。
那是一雙法醫的手,常年和屍體、解剖刀打交道,佈滿了老繭和細小的傷痕。
陳火旺看著這雙手,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沒有給他戴上手銬。
審訊室裡,海梅平靜地承認了一切。
他的供述和劉宇他們推測的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十年前,我老婆死了。我知道是他們乾的。”海梅看著桌上的那杯水,眼神空洞。
“我報了警但是沒用。他們有錢有關係。案子最後不了了之。”
“我等了十年。這十年,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。一閉上眼,就是我老婆被撞倒在血泊裡的樣子。”
“我恨啊。我恨他們,也恨我自己沒用,不能為她報仇。”
“直到那天,林彎彎的屍體被送到了我的解剖臺上。”
他說到這裡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我看著她那張臉,我就在想憑什麼?憑什麼他們可以心安理得地活著,我老婆卻要死得那麼慘?”
“所以,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。”
“我是個法醫,也是個老警察。我知道你們警察辦案,最講究證據。我就給你們製造證據。”
“我偷走了屍體,藏在我家樓下的一個廢棄防空洞裡。我故意留下腳印,故意用我自學過的開鎖技術,留下痕跡。我還拿走了趙明河實驗室裡的一枚紐扣,扔在現場。”
“我做這一切,就是為了讓你們查到我。讓你們把十年前的案子,重新翻出來。”
“至於趙明河,我沒想殺他。殺人是犯法的。”海梅的臉上,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。
“我只是想讓他,也嚐嚐那種滋味。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被毀掉,卻無能為力的滋味。”
“現在,你們抓到了我。趙明河也瘋了。林彎彎死了。十年前的案子,也破了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劉宇和陳火旺,平靜地說:
“我的目的達到了。你們可以抓我了。”
說完,他便閉上了眼睛,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。
陳火旺聽完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他走出審訊室,點了一根菸,對劉宇說:“這叫什麼事兒……一個完美的復仇閉環。老海利用我們,幫他報了仇,抓到了兇手。他自己呢,也準備好了去坐牢。
從法律上講,他犯了罪。但從人情上講……我他媽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”
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:“行了,結案吧。該抓的抓,該判的判。一個為妻復仇的老法醫,一個被逼瘋的殺人犯。這案子也算是……塵埃落定了。”
辦公室裡,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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