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曉說到這裡,聲音有些哽咽,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。
“從那天起,我爸就變了。他不再笑了,話也變得很少。他把所有的精力,都放在了工作和查詢兇手上。但是,沒用。那兩個人,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”
“後來,我爸託了很多人,花了很多錢,才打聽到,那輛車的主人,是當時一個剛開始做生意的小老闆,叫林彎彎。而開車的人,是她丈夫,趙明河。”
“我爸想去告他們,但是他沒有證據。而且,那時候林彎彎的生意已經做大了,認識了很多人。有人給我爸帶話,讓他不要再查了,不然,我們全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。”
“我爸怕了。他怕他再出什麼事,就沒人照顧我了。所以,他放棄了。”
“但他放棄了,我沒有。”蘇曉曉的眼神,在這一刻,突然變得無比冰冷。
“從那天起,我就告訴自己,我一定要讓他們,血債血償。”
“我開始拼命地讀書。我知道,只有考上好大學,才有機會接近他們。我特意選了化學系,因為我知道,趙明河是化學教授。”
“我花了整整十年,去了解他去研究他。他的喜好,他的弱點,他內心深處的慾望和自卑。我比他自己,都更瞭解他。”
“然後,我出現在他面前。我扮演成一個崇拜他,愛慕他的女學生。他很快就上鉤了。他那種男人,太需要別人的崇拜,來滿足他那點可憐的虛榮心了。”
“我一步一步地,引誘他,慫恿他。我告訴他,林彎彎那樣的女人,根本配不上他。我告訴他,他應該擁有更廣闊的天地,而不是活在一個女人的影子裡。”
“殺人的念頭,是他自己有的。我只是,在他心裡,澆了一把油,點了一把火。”
劉宇和陳火旺靜靜地聽著,感覺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一個十幾歲的女孩,在心裡埋下一顆仇恨的種子,然後用十年的時間,去精心澆灌,讓它長成一棵可以絞殺一切的參天大樹。
這種隱忍和心機,太可怕了。
“趙明河研發出‘TH-16’,他很得意,告訴了我。他說,這是最完美的毒藥。”蘇曉曉的嘴角,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他以為自己是上帝,可以主宰別人的生死。他不知道,他自己也只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”
“林彎彎死後,屍體被送到了法醫中心。我知道,我爸看到屍體,肯定會做點什麼。他那個人,心太軟。他不敢殺人,他最多,也就是想偷走屍體,嚇唬嚇唬趙明河。”
“這正是我想要的。”
“我利用了我爸。我故意在他面前,表現得很害怕,說我怕趙明河會殺我滅口。我爸為了保護我,果然就去偷了屍體。”
“他以為,他把屍體藏起來,就能保護我。他不知道,就在他偷走屍體,製造混亂的那天晚上,我也潛進了法醫中心。”
“你?”陳火旺忍不住問,“停屍間的門,是你撬開的?”
“對。”蘇曉曉點了點頭,“我早就配好了法醫中心的萬能鑰匙,也準備好了專業的撬棍。我爸那點三腳貓的功夫,怎麼可能打得開那種門?”
“我趁著他引開保安注意力的時候,把林彎彎真正的屍體,轉移走了。”
“那你爸偷走的那具是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蘇曉曉說,“是我從醫學院,弄來的一具教學用的人體標本。我給她穿上林彎彎的衣服,稍微化了一下妝。在停屍間那種燈光下,我爸根本分不出來。”
“我把林彎彎真正的屍體,藏在了城郊那家廢棄的磚廠裡。”
“那家磚廠就是當年,趙明河撞死我媽的地方。”
她的聲音,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但聽在劉宇和陳火旺的耳朵裡卻像是驚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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