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看到地上的那具屍體時，即便是他這樣見慣了生死的老刑警，瞳孔也忍不住縮了一下。
死者是一個年輕女人，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。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全身的衣服都溼透了，緊緊地貼在身上。
她的雙手被一根粗糙的麻繩，反綁在背後，打的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死結。
最詭異的是她的嘴。她的嘴被張開到一個誇張的角度，裡面塞著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個已經生了鏽的黃銅懷錶。
劉宇蹲下身，藉著勘查燈的光，仔細地看著那枚懷錶。懷錶的玻璃罩已經破碎，但裡面的指標卻清晰可見。
時針指向三點。分針也指向三點。
凌晨三點。
“劉隊……”陳火旺不知道什麼時候，站到了他身後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，“這是這個月第四個了。”
劉宇沒有回頭，他知道陳火旺想說什麼。
從半個月前開始，滄海市接連發生了三起命案。三個死者，兩男一女，身份各不相同，唯一的共同點，就是死狀。
全都是雙手反綁，嘴裡塞著一枚指標停在凌晨三點的生鏽懷錶。
現在，是第四個。
“現場勘查結果怎麼樣？”劉宇站起身，問旁邊的技術員。
“跟前三次一樣。”技術員的臉色很難看。
“現場非常乾淨，除了死者和我們的人留下的痕跡，找不到任何屬於第三方的指紋、腳印、毛髮……什麼都沒有。兇手就像個幽靈。”
幽靈。
這個詞，讓在場的所有年輕警察，後背都感到一陣發涼。
劉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不是不相信科學，但他幹了這麼多年刑警，這是他遇到的最棘手也最邪門的案子。
兇手的手法，乾淨利落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。他彷彿能預知到警察會查什麼，會怎麼查，提前抹掉了一切可能留下來的線索。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偵察能力了，這簡直就是對現代刑偵技術的一種赤裸裸的挑釁和嘲諷。
“死者身份查到了嗎？”劉宇問。
“查到了。”旁邊一個負責走訪的警察回答，“叫王倩，27歲，是附近一家紡織廠的女工。據她工友說，她今天下午下班後，就沒回宿舍。手機也關機了。”
“社會關係呢？”
“比較簡單。父母都在老家農村，她自己一個人在滄海打工，平時就是工廠和宿舍兩點一線，沒什麼朋友，也沒聽說有男朋友。”
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妹。
跟前三個死者一樣，都是社會底層，最普通不過的小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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