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,一晃眼,就到了千禧年。
蘇曉曉的案子像一塊巨大的石頭,在滄海市警局所有人的心裡,都留下了沉甸甸的印記。
海梅因偽造證據、妨礙公務、侮辱屍體等多項罪名,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考慮到他的年紀和身體狀況,這基本上就是無期徒刑了。
蘇曉曉這個親手策劃了一切的復仇女神,因為在犯罪時未滿十八週歲,且有自首情節,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。
趙明河,那個自以為是的化學教授成了植物人。
他將在醫院的病床上,度過他生不如死的餘生。
那個被蘇曉曉唆使的新警員,也因此背上了處分,調離了刑偵崗位。
對一個剛踏入警界的年輕人來說,這幾乎是職業生涯的毀滅性打擊。
劉宇很長一段時間都睡不好覺。
他總是在想,這個案子裡,到底有沒有真正的贏家。
法律得到了維護,罪犯受到了懲罰,但每個人的結局,都充滿了悲劇色彩。
他甚至覺得,自己也輸了。
他抓住了兇手,卻沒能阻止悲劇的蔓延。
陳火旺看他狀態不對,拉著他喝了幾次大酒。酒桌上,老刑警拍著他的肩膀,什麼也沒說,就是一杯接一杯地陪他喝。
“劉隊,別想了。”陳火旺最後喝得舌頭都大了。
“這世上的事,就他媽是這麼個操蛋的道理。咱們是警察,不是神仙。能做的,就是把犯法的人抓起來,送上法庭。剩下的咱們管不了,也別去管。”
劉宇知道這個道理,但他心裡那道坎,就是過不去。
時間就這麼在壓抑和忙碌中,流淌到了2000年的深秋。
十月十二號,晚上十一點。
滄海市下起了暴雨,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,發出“噼裡啪啦”的聲響,像是要把玻璃都砸碎。
劉宇剛結束一個加班會議,開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。口袋裡的小靈通又響了,那尖銳刺耳的聲音,在雨夜裡顯得格外瘮人。
“劉隊!城中村的廢棄工廠!出事了!”電話那頭,是值班室小李的聲音,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。
劉宇的心猛地一跳,握著方向盤的手,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說清楚,什麼事?”
“發現一具女屍!死……死狀很奇怪!”
“我馬上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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