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。”沈硯白繼續說,“我是沈家後人,陸沉舟死在沈家老宅裡,旁邊還放著這麼一張字條。”
“警察一來,第一個懷疑的肯定是我,我根本解釋不清楚。”
“我怕了。我怕我們沈家背上殺人的罪名,我怕我爺爺設計的這個夾層,成為我殺人的鐵證。”
“所以,我就想到了一個辦法。我把陸沉舟的屍體,塞進了夾層。”
“然後,我把他房間裡的東西弄亂,偽造了一個打鬥的現場。做完這些,我找到了張遠行他們,告訴他們,陸沉舟是被人害死的,兇手很可能會嫁禍給他們整個團隊,要想自保就必須聽我的,按我說的去做。”
“他們也怕了,所以就都同意了。”
“那張字條呢?”劉宇問。
“在我這裡。”沈硯白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塑膠袋包好的小紙包,放在桌上,“還有我用來貼牆紙的膠水,也在我的工具包裡。”
劉宇開啟紙包,一張泛黃的宣紙上用毛筆寫著五個觸目驚心的大字:替祖宅償命。
字跡蒼勁有力,透著一股決絕。
這個驚人的供述,像一顆重磅炸彈把之前所有的推論都炸得粉碎。
如果沈硯白說的是真的,那麼他就不再是兇手,而是一個目擊者,一個被恐懼衝昏了頭腦,從“兇手”變成了“藏屍人”。
而真正的兇手,是那個挾持陸沉舟,逼他“自殺”的,穿著深色外套的神秘男人。
案件,再一次回到了原點。
不,比原點更加撲朔迷離。
法醫的複檢報告,是在第二天上午出來的。
報告的內容讓整個專案組都陷入了更深的困惑。
首先,關於死者陸沉舟的死因。複檢結果確認,頸部的扼壓痕方向確實是從上至下,符合自縊的特徵。
但是,在他的舌骨處,發現了一處非常奇特的骨折。
“你們看這裡。”老法醫指著X光片上的一個小白點,對劉宇和陳火旺說。
“這個骨折斷端,有明顯的骨痂形成和癒合痕跡。這說明,這不是這次死亡造成的,而是一個陳舊性的傷。而且,從癒合的程度看,這個傷形成的時間不長,大概就在半年之內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?”陳火旺問。
“說明死者在生前,很可能遭受過長期的、慢性的暴力傷害。”
“比如,被人反覆扼住喉嚨,但又沒有到致死的地步。久而久之,就造成了舌骨的疲勞性骨折。”老法醫的表情很嚴肅,“這種傷,在家庭暴力的受害者身上比較常見。”
陸沉舟一個身家過億的科技新貴,會是家暴的受害者?這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。
“更重要的發現是這個。”老法醫遞過來另一份化驗單,“我們在死者的胃內容物和血液中,都檢出了安定成分。”
“安定?”劉宇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“劑量大嗎?足以致死嗎?”
“不,劑量非常微小。”老法醫搖了搖頭,“這個劑量的安定,不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昏迷,更不可能致死。它的作用頂多是讓人產生睏倦感,意識變得模糊,反應遲鈍。通俗點說,就是讓你變得‘聽話’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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