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他在一家小公司跑業務,客戶難纏,應酬又多,他喝起酒來不要命,胃穿孔進了兩次醫院。有個老同事出差的時候見過他一面,回來說他老得很快,三十出頭的人,鬢角已經有了白髮,坐在大排檔的塑膠椅上,面前擺著一瓶啤酒,一個人喝到打烊。
同事走過去跟他打招呼,他抬頭看了半天才認出來,笑了笑,說在這邊挺好的。
同事問他有沒有談新的女朋友,他搖了搖頭,把杯裡的酒喝乾淨,結了賬走了。
他始終沒有再談感情。
蘇秋留在京城,換了幾份工作,交過幾個男朋友,每一段都不長久。
有知情的熟人私下裡說,蘇秋現在看著怪可憐的,快三十了還是一個人,脾氣越來越古怪。
她三十歲生日那天發了一條朋友圈。沒有配圖,只有四個字。
孤家寡人。
那條朋友圈掛了兩天,然後被刪掉了。
這些訊息傳到耳朵裡的時候,我正在院子裡給花澆水。
新買的房子帶著一個小院子,不大,但足夠種一些東西。
秦御在牆角種了一棵桂花樹苗,還搭了一個小架子,說等來年春天種葡萄。
我種了些月季和繡球,每天早上起來給它們澆水,看它們一天一天地長。
月季開了,橘黃色的,花瓣邊緣卷著一點點焦枯,但還是好看。
秦御下班回來,把西裝脫下來掛在臂彎,皮鞋踩過院子裡的石板路。
他走過來,從我手裡接過水壺,低頭聞了聞我頭髮上的桂花香。
“今天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說。
夕陽把院牆染成淡金色。
牆角的桂花樹還小,還沒有開花,但葉子綠得發亮。
我靠進他懷裡,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,衣領上有淡淡的皂香。
遠處有人在放煙花,大概是哪家在辦喜事。煙花炸開的時候,整個天邊都亮了,又暗下去,再亮起來。
我想起很久以前的很多事情。
那些我以為永遠過不去的坎,那些我以為會疼一輩子的傷。
現在想起來,都像隔著一層薄霧,模糊得看不清輪廓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