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桌上擺著白紙幡,竹竿纏著白紙條,靠在牆角。
表妹站在旁邊,手裡已經捧著父親的遺像了,見我進來,愣了一下。
“哥?”
我伸手把遺像從她手裡接過來。
相框邊角直硌掌心,一片冰涼。。
院子裡的親戚全都看了過來。
大舅皺眉:“羨安,你......”
“我爸是沒女兒。”
我打斷他,聲音不大,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但他有我這個兒子。”
我一手握著白紙幡,另一隻手捧起供桌上的五穀罐,罐身粗陶冰涼,硌在掌心裡。
“守靈,我守了三天。”
“倒頭飯,我做的。長明燈,我續的油。糧倉,我準備的。”
我掃了一眼院門口那條空蕩蕩的路,又看了看院裡站著的親戚們。
“我爸養我幾十年,如今我送他,天經地義。”
“今天這遺像我捧,飯我做,靈我扶,路我送。”
“讓我爸在天上看著,他後事兒子自己也能辦得風風光光的。”
我媽站在棺材旁邊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她用袖子捂住了嘴。
七嬸愣了兩秒,抬起手用帕子將我懷裡抱著的遺像擦得乾乾淨淨。
七點十八分,還是沒有溫知意的影子。
堂伯看了我一眼,點了點頭,朝院外喊了一聲:
“時辰到!起靈!”
我彎腰摔碎瓦盆,鑼鼓齊鳴,嗩吶聲拔地而起,刺破清晨的薄霧。
父親遺像被我往上高高一舉,太陽光照在相框的玻璃面上,晃得人眼眶發熱。
我轉身,披麻戴孝,舉幡捧遺像開路,走在靈隊最前面。
我媽跟在我旁邊提著紙娃娃,身後是八個抬棺人沉沉的腳步聲。
再後面親戚們排成兩列,紙錢漫天撒落。
遺像上父親笑得欣慰,像一道遲來的肯定。
”!等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