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自覺飄出口的一句話,成功引得身旁喋喋不休的巫遠舟瞬間閉上了嘴,滿眼疑惑:“你說什麼?”
赫連澈還是沒回答他的問題,像是沒聽見。
巫遠舟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,自然也識相地閉上了嘴,不再說話。
然而就在不遠處的馬車上,容顏陰柔的男子端坐著,背脊挺得筆直,面色凝重,長眉微皺,丹唇緊閉,一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,好像很是緊張。
此時馬車裡燃著的琉璃燈罩上有不知名的小飛蟲在盤旋,輕輕撞擊罩壁,其聲雖微,卻也攪得人心神不寧。
倏忽一雙肉肉嫩嫩的小手合掌拍下,小心翼翼地將手移到眼前,攤開手,雪白的掌心竟有兩隻血肉模糊的飛蟲。
孩子的睫毛忽閃忽閃,認真對著掌心看了兩秒,黑葡萄般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濃濃的嫌棄,然後隨手抓著身邊某個人的衣服,擦了擦手。
李元麟正沉浸在擔憂中,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捉住,回過神,竟然是個小孩正抓著他的衣服,在……擦手?
關鍵是擦完手了,還十分嫌棄地將他的衣角丟開,又衝著手掌嗅了嗅,緊接著,肉嘟嘟的小臉上那嫌棄的表情更深了層!
李元麟背脊一僵,徹底石化,凌亂在風中,內心除了震驚就是更大的震驚!
要知道他今日這一身可是……名貴的西域雪緞料子,價值不菲啊!而且,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,那一臉的嫌棄是怎麼回事?他的衣服都是用名貴的沉香料薰過的,至於這麼嫌棄?
李元麟與孩子對視,後者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劃過一絲狡黠與曖昧,問:“你在擔心那個蒼嶷山狼崽子?”
這說的是葉凌漪。
李元麟有點氣不打一處來:“你這個小娃娃怎麼這般沒禮?青鳶姑娘救了你,你竟如此稱呼恩人?”
孩子一笑,乾脆抱著後腦勺躺下:“放心吧,那狼崽子沒事的,她本受傷不深,只是因為身體羸弱看起來才那般嚴重,而且用過我的傷藥,保準明日就活蹦亂跳了!”
李元麟皺眉,似乎不悅這小孩沒有規矩的模樣,連語氣都冷了:“你只是她在人販子手裡救回來的孤兒,怎知道她受傷深不深?”
最初葉凌漪與李元麟說明孩子來歷時,只道是見他可憐就隨手救回來了,為此還求李元麟收留他一陣。
如此,孩子當然不可能告訴他,葉凌漪受的傷就是他在背後下的黑手。
李元麟眼色不善看著他的時候,孩子機智地岔開了話題:“我覺得你和我兄弟相比,你輸定了。”
“你兄弟?”李元麟一愣,疑惑了:“你不是孤兒嗎?”
孩子人小鬼大,起身與他掰扯:“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,異姓也能成手足嗎?說的就是我和我兄弟!”
這……
強詞奪理!簡直是強詞奪理,胡說八道!
李元麟的眉頭跳啊跳,耐著性子問:“那麼,你兄弟是誰?我又怎麼輸給他了?”
孩子笑得很天真:“赫連家二少爺就是我兄弟啊!”
這一秒,李元麟突然感覺自己被無情的戲耍了,而且還是被個十歲小娃娃?
神情頓時垮了下去,轉了個身,李元麟不打算再和孩子說話。
誰知孩子並不死心,朝李元麟的面前湊過去,八卦道:“我兄弟是不是喜歡那狼崽子?我瞧著白天對她又是抱又是小心呵護的樣子,平日可有說過要娶她為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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