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芊榆眼眸低垂，腦海之中，飛速掠過她所記憶下的，那頁殘缺琴譜上的音符樂章，繼而結合此前數日，她幾小時彈奏下來的肌肉記憶，便開始了即興表演。
這首協奏曲乃昔年欒嵩所譜寫，旁人自是不過聽個曲調，當做欣賞，可如今落入廖有為和欒靈玉的耳畔，卻是在僅僅數個音符按鍵彈奏之後，便即神色驟變。
“她怎麼會彈奏這首樂曲？”
此刻饒是以廖有為的心性身份，也難掩激動震撼，硬朗面容之上，情緒開始堆疊起伏。
一旁原本就坐的欒靈玉，則跟著站立起身來，俏臉浮現淡淡錯愕與詫異。
莫說他二人了，就連柏棠不通音律，未曾學習過什麼樂器，都是在聽了沈芊榆方才開始的演奏時，跟著神情起了變幻，心頭掠過一抹驚疑。
“芊榆學姐所彈的這首曲子，好熟悉……對了啊！這不是在我幼時，爺爺時常用留聲機所放的樂譜旋律麼？”
此間客廳之內，唯有云宵仿若局外人般，只是淡淡然抱著欣賞的心思，去品聆沈芊榆的樂章演奏，忽而眼眸掃望時，這才注意到其餘三位聆聽之人，各自不同的變幻神情。
他眉宇輕挑，繼而眼神略顯深邃起來，彷彿也在思忖著什麼。
琴聲悠揚，很快便即飄蕩傳到了廚房裡面，這邊欒永良也差不多將諸多菜餚準備齊全，由楚蕙同餘瑛潔率先一一端出。
“師弟怎麼突然如此有雅緻，開始彈起曲子來了……咦？”
楚蕙本是以為演奏這首樂曲之人乃是廖有為，而直到步回客廳內，方才發現竟是沈芊榆在彈奏，不免輕咦了一聲。
而一旁的餘瑛潔顯然便是之前在沈家，已聽過了這首未完整樂曲的，如今再度淺淺品來，令她似乎也恍然回想起了什麼。
“這分明是師父在他暮年時，所嘔心創作的那首《塵寰樂章》啊。”
心頭陡然掠過這般醍醐記憶，餘瑛潔也不免快步上前，走向了廖有為身側站定，欲要衝自己師兄，開口言語什麼，只是亦在靜候沈芊榆演奏完畢。
沈芊榆愈是往後演奏下去，雖說彈得已是開始有些略顯生澀，將那節奏放緩，但廖有為當下已然沉浸回憶，整個人怔然出神，似心思已不在其上。
“你這曲子哪裡學來的？你怎麼會彈奏我爺爺所創作的樂曲？”
此間當沈芊榆結束了第一章節的協奏曲演奏，稍作停頓預備探向前方廖有為反應之際，一旁的欒靈玉，則以率先衝她，肅然質問開口。
只是面對著欒靈玉的質疑詰問，沈芊榆卻一時啞口，不知該怎樣去回答。
倘若是旁人向她這般問及，她確是可以避而不談，不予答覆，但從欒靈玉的話語之間來看，這首曲子的作者欒嵩乃是她的爺爺，而欒靈玉自然有權知曉。
“我……”
沈芊榆黛眉微蹙，清麗秀美的白皙面容之上，忽而浮現一抹為難神色。
而此刻前方廖有為也即自方才沉浸式的過往回憶當中，回緩神來，被欒靈玉如是一問，他也跟著起了好奇心思，將目光鎖定在了沈芊榆身上。
一旁的雲宵見狀，面色未有變幻，仿若旁觀者那般，始終沉默靜觀一切。
“這首樂曲是……”
沈芊榆內心此刻激烈碰撞對抗，雙手自身前琴鍵上挪下，五指攥緊置於腿上，顯是有些緊張起來，言語依舊帶著吞吐躊躇。
而就在一旁的餘瑛潔也瞧得這一幕，預備迎上前去，開口替沈芊榆攔責解圍之際，就近而坐的柏棠，則是率先站立起身，毅然衝在場諸人開口答覆道：
“是我之前放給芊榆學姐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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