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國棟喃喃道,關鍵是藥。
他轉過身,看著陳少校:柏苑那邊,談得怎麼樣了?
陳少校的表情有點複雜。
我派去的通訊員回來了。柏苑同意供藥,驅蟲藥膏、防蚊物資、抗生素、消毒水,都有。但他們沒有現貨,需要與上線聯絡,可現在藥物的價格一天一個樣,他們也說不準條件,唯一要求是等價交換,糧食、燃油、飲用水,按市價折算,不賒不欠。
所以,價格大概多少?
不低。 陳少校實話實說,比黑市便宜三成,但比我們預期的高。通訊員說,柏苑的方彥博算盤打得精,一分錢的虧都不吃。
李國棟沉默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站了起來,清了清嗓子。
是周宏業。
李指揮,我有個想法。 周宏業推了推眼鏡,語氣不緊不慢,我們現在缺藥,缺防蚊物資,缺消毒水。不能再迂腐的守著規矩了。
你什麼意思? 李國棟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周宏業指尖輕敲桌面,柏苑的 26 樓,一直在倒賣藥品,這個大家都知道。現在海城疫病橫行,這些藥品放在他們手裡也是放著,不如由管委會統一徵用,分發給安置點和工地,能救多少人?
柏苑有能力,就該為大局做貢獻。要麼把藥交出來,要麼把渠道交出來。至於交換嘛,到時候基地建成,給他們一個管委會榮譽成員加表彰就好了。
我同意周副主任的意見。 一個操著羊城口音的男人也站了起來,是王主任。
自從上次被做局,與黑市的光頭火拼了一場,被李國棟收拾了一頓,他低調了好一陣,生怕再被揪住錯誤。
但李國棟和陳少校如今焦頭爛額,他覺得是時候摻一腳,否則以後基地落成,這裡豈非讓海城的本地官方做了主?那他們羊城、深城和其他周邊地區的官方又該如何自處?
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,柏苑手裡握著那麼多藥,卻只想著做生意賺錢,這是不顧大局!管委會應該出面,把藥統一徵調過來,救人要緊!
徵用? 陳少校猛地抬頭,周副主任,王主任,柏苑跟我們有合作協議,你們說徵用就徵用,以後誰還敢跟我們合作?
陳少校,此一時彼一時。 周宏業不緊不慢地說,幾萬人的命,難道不比一家一戶的物資重要?再說了,我們也不是白拿,可以給他們補償,可以慢慢談。但他們必須先把藥拿出來,這是大局。
大局? 陳少校冷笑一聲,周副主任,你這大局講得倒是輕巧。柏苑能打、有藥、守規矩,是可以拉攏的物件。真要把柏苑逼反了,投入黑市懷抱,那才是天大的麻煩。
陳少校!你什麼態度! 周宏業臉色一沉,我是在為幾萬倖存者考慮!柏苑那幾戶人家,能用多少藥?放著那麼多人生病死,他們守著藥不放,這是自私!是發國難財!
夠了。 李國棟抬手打斷了兩人的爭執。
他看了周宏業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。
周宏業那點心思,他怎麼會看不出來?
說是為了倖存者,其實是為了周家。
周家現在亂成一鍋粥,缺藥缺物資,如果官方強行徵用柏苑的藥,周家就能借著管委會的名義分一杯羹。
但徵用之事,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柏苑是硬骨頭,如果官方真的毀約,他們寧願把東西毀了也不會便宜搶他們東西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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