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燼嚴這才緩緩抬起手,接過了聖旨,語氣平淡無波,聽不出喜怒
“臣弟,謝陛下隆恩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塊石頭,砸在了皇帝的心上,皇帝勉強擠出一絲笑意
“皇弟客氣了,你我兄弟二人,何談謝字。”
“是啊,兄弟二人。”
蕭燼嚴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,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
“陛下還記得,你我是兄弟二人。”
皇帝的臉色瞬間變了變,剛想說什麼,蕭燼嚴卻已經轉過身,對著滿朝文武沉聲道
“叛賊蕭景然雖已逃出京城,但其黨羽尚未肅清,京城依舊危機四伏,本王奉陛下旨意,總領朝政,即日起,全城戒嚴,九門緊閉,徹查蕭景然餘黨,凡參與謀逆者,一律嚴懲不貸!”
“謹遵攝政王令!”
滿朝文武齊聲應和,聲音震徹太和殿,這些官員都是見風使舵的人,如今蕭燼嚴手握重兵,平定叛亂有功,聲望如日中天,而皇帝經此宮變,威嚴盡失,自然沒人敢違逆蕭燼嚴的命令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蕭燼嚴發號施令,滿朝文武無不聽從,眼底閃過一絲陰翳,卻又無可奈何,他本想借著封賞,安撫蕭燼嚴,同時收回部分兵權,卻沒想到,蕭燼嚴藉著平叛的名頭,順勢掌控了京城的治安,反而將他這個皇帝,架空了大半。
接下來的封賞,皇帝更是處處受制,他本想將蕭燼嚴的心腹,一個個調離京城,明升暗降,奪了他們的兵權,可蕭燼嚴早有準備,一一駁回,反而藉著徹查餘黨的名義,將皇帝安插在京畿大營和禁軍裡的親信,一個個揪了出來,以 “通敵謀逆” 的罪名,拿下問罪。
一場封賞下來,看似皇帝佔了上風,實則蕭燼嚴藉著平叛的東風,徹底掌控了京城的軍政大權,朝堂之上,再也沒人敢公然與他作對。
唯有林晚卿的封賞,是皇帝心甘情願,也是不得不給的。
當蕭燼嚴提出,林晚卿孤身平定京郊大營叛亂,守住京城糧倉,截殺蕭景然糧草隊伍,立下赫赫戰功,請求皇帝冊封時,滿朝文武無一人反對。
皇帝看著站在殿下,一身素色衣裙,脊背挺直的林晚卿,心裡也滿是感慨,他從未想過,那個從前只知圍著蕭燼嚴轉的將門貴女,竟然有如此膽識和謀略,若是沒有她,京郊大營的叛將早就帶著人馬衝入京城,蕭景然的糧草也會源源不斷地送進宮,今日的宮變,結局恐怕就會徹底改寫。
“鎮國將軍府嫡女林晚卿,深明大義,智勇雙全,平定京郊叛亂,守護京城糧倉,功不可沒。”
皇帝的聲音帶著幾分真切的讚許
“朕特冊封你為‘安和縣主’,賜金冊寶印,食邑三百戶,允你佩劍入宮,見官不拜。”
林晚卿緩步走上前,對著皇帝深深鞠了一躬,聲音平靜而堅定
“臣女,謝陛下隆恩,臣女所做的一切,不過是身為林家兒女的本分,不敢居功。”
她沒有半分受寵若驚,也沒有半分驕矜自滿,只是平靜地接下了冊封,從她決定孤身闖京郊大營的那一刻起,她就不再是那個為了情愛卑微到塵埃裡的林晚卿了,她是鎮國將軍府的女兒,是林嘯的女兒,是林大郎的妹妹,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林家的忠烈之名,為了這天下的百姓。
滿朝文武看著她,眼底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視和嘲諷,只剩下滿滿的敬佩,這位安和縣主,用自己的實力,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。
封賞結束後,皇帝又下旨,追封戰死的將士,撫卹傷亡家屬,赦免被蕭景然裹挾的普通士兵,一系列旨意下來,京城的人心,漸漸安定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