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,屋門在夜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吱呀”聲,緩緩被推開。
溫硯秋披著一件月白長衫走了進來,衣袂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彷彿裹著一層薄霧。
他手裡緊握著一卷攤開的兵書,書頁邊緣已被夜露打溼,微微卷曲,顯然是從外面巡查佈防歸來,一路風塵僕僕。
袖口被隨意挽起,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,皮膚上隱約可見幾道細小的劃痕,那是他在巡視城牆時留下的印記。
他剛跨進門檻,腳步就極輕地頓了一下,指尖下意識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,劍柄冰冷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,可不過瞬息。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那聲音溫潤如玉,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寵溺。
“瑤瑤,下來吧,窗邊風大,仔細著涼。”
衛辭鳶挑了挑眉,倒沒想到他察覺這麼快,她也不藏著,晃了晃懸空的腳,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,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。
“唉,原來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溫世子被‘軟禁’,就是這麼個軟禁法?半夜三更還能看兵書巡查,這日子過得倒比我自在。”
溫硯秋緩緩放下手中兵書,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他轉身走向衣架,指尖輕撫過一件素色錦緞披風,那細膩的綢緞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隨後緩步走向窗邊。
他抬頭看著坐在窗臺上的紅衣女子,琉璃燈的光從屋裡透出來,落在她側臉上,睫毛在光影中投下淺淺的陰影,彷彿蝴蝶的翅膀輕輕顫動。
她身著一襲紅衣,那紅色如火焰般熾熱,卻又被她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質所中和,襯得她膚色勝雪,愈發顯得肌膚如玉。
比起往日的清冽,如今的她多了幾分凌厲的豔,那眼神中透出的鋒芒,彷彿能穿透人心;也多了幾分讓人心驚的沉穩,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。
溫硯秋心中輕輕嘆了口氣,那嘆息如微風拂過湖面,泛起層層漣漪。
他臉上卻依舊帶著溫潤的笑,那笑容如春日暖陽,溫暖而親切,他伸出手,指尖微微指向窗臺,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。
“先下來再說,窗臺窄,摔著了怎麼辦。”
“摔不著。”
衛辭鳶沒動,反而往後靠了靠,倚在窗框上,一副懶洋洋的樣子
“我就是順路來傳句話,說完就走,不耽誤溫世子的大事。”
溫硯秋也不勉強,就站在窗邊仰頭看著她,將披風搭在臂彎裡,語氣帶著點笑意。
“這麼晚了特意繞路過來,我就當你是擔心我的安危了。”
“少往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衛辭鳶嗤了一聲,別開眼不去看他
“正好路過而已。”
“路過能路過到我這軟禁的別院?”
溫硯秋低笑一聲,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與戲謔,卻並未戳破她的藉口,他緩緩將手中的披風遞了過去,動作間透著一種從容的優雅。
“夜裡露氣重,披上,你這衣裳看著豔,卻不擋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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