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辭鳶放輕腳步走到床邊,看著少年皺成小疙瘩的眉頭,心裡暗笑了一聲。
她掂了掂手裡的鈍頭匕首,故意放緩了呼吸,手腕微微抬起,對著他枕頭邊的空位,帶著點破空的風聲,猛地紮了下去。
“嗤 ——”
匕首尖剛碰到枕巾,床上的人突然動了。
寧淵幾乎是瞬間彈坐起來,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手下意識地循著風聲扣過來,精準地扼住了衛辭鳶握刀的手腕。
指節用力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冷厲,厲聲喝道
“什麼人?!竟敢擅闖本皇子的寢殿!”
他的力道比衛辭鳶預想的要沉得多,虎口扣得極準,正是她之前教過的擒拿手法。
衛辭鳶心裡暗暗點頭,面上卻半點不露,她悶笑了一聲,聲音隔著面具傳出來,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沙啞。
沒等寧淵再開口,她空著的左手已經成掌,劈向他的肩頸。
寧淵反應極快,立刻鬆手側身躲避,順勢從床上滾了下來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。
他順手抓過床頭掛著的佩劍,雖沒出鞘,卻橫在身前當格擋,眼神警惕地盯著床前的紅衣蒙面人,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睡意,卻半點不亂。
“你是趙嵩的人?”
衛辭鳶不答話,只是歪了歪頭,眼底的笑意更濃。
她欺身而上,招式又快又刁,直取他的破綻,左手成拳虛晃一招,右腿同時掃向他的下盤,招招都卡在他防守的間隙,卻又留了三分餘地,剛好夠他拆解。
寢殿裡空間不大,兩人交手都收著力道,怕驚動外面的潛龍衛。
寧淵一開始還有些慌亂,拆了三四招之後,漸漸鎮定下來,他把衛辭鳶之前教過的近身格鬥術用得有模有樣,借力打力,藉著桌角避開她的掌風,甚至還能找準機會反擊兩拳,招式章法不亂,顯然是下過苦功的。
有點意思。
衛辭鳶心裡暗道,她本以為寧淵頂多能接她五招,沒想到打了十幾個回合,還沒露敗相,看來這大半年在宮裡,他確實沒偷懶。
不過玩鬧也該有個限度。
衛辭鳶賣了個破綻,故意露出左肋的空當,寧淵果然上當,揮拳攻過來,她順勢側身,抓住他的手腕,腳下一絆,手上借力一甩 —— 乾淨利落的一個過肩摔。
“砰” 的一聲悶響,寧淵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厚厚的羊絨地毯上。
虧得地毯鋪得厚,不然這一下非得摔得他半天爬不起來,可就算這樣,也震得他後背發麻,悶哼了一聲,手裡的佩劍也脫手滾到了一邊。
衛辭鳶拍了拍手,後退兩步,縱身一躍坐在了旁邊的圓桌之上。
紅衣垂落,蓋住大半桌面,她晃著懸空的腳,指尖轉著那把鈍頭匕首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。
“嘖,你這身手,還是進步了很多嘛,沒白瞎我當初教你的那幾招。”
她說著,抬手摘了臉上的銀面具,露出一張笑吟吟的臉,眉眼彎彎的,盡是惡作劇得逞的得意。
寧淵正揉著後背呲牙咧嘴,聽見這熟悉的聲音,猛地抬起頭,看清桌上面人的臉時,他先是一愣,隨即瞪大了眼睛,又氣又無奈地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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