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事嬤嬤帶著四個宮女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,宮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,紫藤架下徹底安靜下來。
風捲著淡紫色的花瓣簌簌落下,有一片飄在蓮娣的髮間,她也不敢抬手拂去,就那麼僵僵地站著,像株被霜打了的小苗。
衛辭鳶靠在藤椅裡,慢悠悠地打量著她。
小姑娘身形瘦小,粗布襦裙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的,越發襯得臉蛋圓乎乎的,像顆剛剝了殼的白煮蛋,只是此刻臉色發白,嘴唇抿得緊緊的,一看就是怕得厲害。
她看了片刻,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裡。
“怎麼?你很害怕本宮?”
話音剛落,就見小姑娘身子猛地一顫,像是被驚雷砸中了似的,腿一軟,“撲通” 一聲就跪了下去,膝蓋磕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,聽著都疼。
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,埋著頭,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“奴、奴婢不敢…… 奴婢、奴婢只是…… 只是第一次見殿下,有些緊張……”
聲音細細小小的,帶著哭腔,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。
衛辭鳶挑了挑眉,語氣慢悠悠的
“緊張?看來你是聽說過本宮的名聲?”
蓮娣埋著頭,肩膀輕輕抖著,哆哆嗦嗦地答道
“聽、聽宮裡的姐姐們說…… 殿下長得…… 長得很好看,人也…… 也很好…… 是個好主子……”
話說得顛三倒四,翻來覆去就是幾句誇讚的話,一聽就是臨時想出來的場面話,笨拙得很。
衛辭鳶聞言,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這孩子,倒是會見風使舵,只可惜手段太嫩了些。
她故意往前傾了傾身子,語氣放輕,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
“哦?她們是這麼說的?那你可就聽錯了,本宮可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蓮娣愣了一下,沒敢抬頭,也沒敢接話。
“你抬起頭來。”
衛辭鳶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。
小姑娘身子抖了抖,猶豫了好半天,才慢慢抬起頭。
一張圓臉上毫無血色,眼眶紅紅的,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淚珠,像掛著露水的蝶翼,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溼漉漉的,怯生生地看著她,又害怕又好奇。
“你看你,細皮嫩肉的,臉蛋圓乎乎的,尤其是這雙眼睛,生得真好看。”
衛辭鳶語氣帶著幾分讚歎,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,慢悠悠地說道
“本宮素來喜歡收集好看的東西,尤其是好看的眼珠子,挖出來泡在琉璃瓶裡,兌上蜜蠟,能放好幾年,天天看著,賞心悅目得很。”
這話一齣,蓮娣的臉 “唰” 地一下就白了,比剛才更甚,半點血色都不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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