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咚咚的聲響,大堂裡的喧鬧聲漸漸清晰起來,酒氣、菜香、說笑聲混在一處,是人間煙火的熱鬧。
方才包間裡的暗流洶湧,彷彿被隔絕在了二樓的一方天地裡。
到了櫃檯前,溫硯秋率先走過去結賬,掌櫃的見是他,連忙堆著笑上前寒暄,手飛快地撥著算盤,報了個數字。
溫硯秋隨手遞過一錠銀子,語氣平淡
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多謝溫世子!”
掌櫃的笑得更歡了,連忙躬身相送。
出了酒樓,秋日的傍晚風已經涼了。
夕陽斜斜地掛在西邊的天際,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,連街道兩旁的柳樹都鍍上了一層暖光,風一吹,金紅色的柳葉簌簌落下,鋪了薄薄一層在青石板上。
上官蔚站在臺階下,對著衛辭鳶躬身行禮,神色比來時凝重了許多,語氣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。
“殿下,多謝招待,臣兄妹二人便先回府了,明日臣會在府中備好宴席,恭候殿下大駕。”
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,回去便立刻去書房稟報父親,連夜佈置府中上下,從門房到內院,從待客的茶點到隨行的僕從,半分差錯都不能出。
上官念也跟著福了福身,頭埋得低低的,聲音細若蚊蚋
“臣女告辭。”
此刻她半分驕縱的氣焰都沒了,只剩下闖禍後的忐忑與懊悔,連抬頭看衛辭鳶一眼的勇氣都沒有。
衛辭鳶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
“嗯,明日本宮自會過去。”
沒再多說什麼,上官兄妹如蒙大赦,又行了一禮,便轉身匆匆走向自家的馬車。
上官蔚走得快,背影帶著幾分急色,顯然是急著回府商議對策,上官念跟在後面,腳步匆匆,連頭都沒敢回。
看著他們的馬車駛遠,衛辭鳶才收回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這就怕了?
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
她轉身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,知秋小步跟在她身後,懷裡抱著溫硯秋塞過來的一個小食盒,沉甸甸的全是點心,走一步晃一下,寶貝得很。
走了兩步,衛辭鳶忽然想起什麼,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溫硯秋道
“走吧溫世子,順路送你回府,多謝今日的招待了。”
語氣隨意得很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溫硯秋愣了一下,隨即眉頭微蹙,上前兩步,壓低聲音道
“瑤瑤,不妥,你我同乘一輛馬車,若是被旁人看見了,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,我騎馬回去便是,無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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