識物境界之後，蘇吾發現自己能到的東西多了不少。
不是眼睛看到的，是那種感覺。閉上眼，注意力收進去，周圍的靈序鏈就像水面下的暗流，隱隱約約能摸到走向。睜開眼，那些感覺就淡了，但沒消失，像開了個後臺程式，低功耗執行。
這天他決定往南坡走走。
之前一直在洞附近活動，半徑沒超過三百步。現在膽子大了點，感知範圍也大了，相當於從單排升級到了雙排，心裡多少有點底氣。
白玀照舊跟著他。這小東西最近胖了一圈，蘇吾懷疑是育沛果吃多了。但也不攔著，反正這年頭沒人給它做體檢。
南坡比洞附近暖和，氣流從山下往上湧，帶著一股子甜味。
不是花香的甜，是果子熟透了、在太陽底下曬了半天的那種甜。蘇吾吸了吸鼻子，循著味道翻過一道石坎。
然後他就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片林子。
不是之前那種稀稀拉拉幾棵樹散兵遊勇式的林子，是一整片。紅的綠的黃的，色彩濃得像調色盤打翻了。紅色穗狀果實密密麻麻掛滿枝頭，個頭比之前找到的那些大了一倍不止。樹幹粗壯，葉片旋渦狀排列，在晨光裡微微發亮。
育沛樹。
他之前吃的那種果子，一直以為就是零星幾棵。結果好傢伙，這兒有個果園。
發了發了。蘇吾脫口而出。
白玀已經在樹根底下蹭來蹭去了，顯然也想吃。蘇吾從圖志空間裡摸出個果子扔給它，白玀叼住，蹲那兒咔嚓咔嚓啃，兩腮鼓成倉鼠。
蘇吾沒急著摘果子。他站在林子邊緣，閉上眼，把靈序感知開啟。
然後他皺眉了。
不對。
之前的靈序感知，像看到一張網。網上的絲線連著樹和草、草和水、水和石頭，雖然細，但好歹是連續的，一根接一根，看得清來路去路。
這片育沛林的靈序鏈……有斷的。
蘇吾睜開眼，盯著最近一棵育沛樹的樹幹。肉眼看不出任何問題，樹皮完整，枝葉茂盛，果實飽滿，完全是個健康中年樹的樣子。但靈序感知裡，這棵樹身上有幾個節點在閃。
不是那種穩定的、持續發光的閃，是接觸不良的那種閃。亮一下，滅一下，亮一下，滅一下。像老房子裡燈泡壞了，你拍兩下它又亮了，過一會兒又滅。
句芒。蘇吾叫了一聲。
你看看這片林子的靈序鏈。
句芒沉默了幾秒。圖志自動展開，竹簡上浮現出一幅類似地圖的東西：育沛林的靈序鏈分佈。大部分絲線是正常亮度的青色，但有七八個節點明滅不定，顏色偏暗。
看到了。句芒的聲音沉下來，比我預想的多。
蘇吾走到最近一棵閃得最厲害的樹旁邊，伸手貼上樹幹。
掌心青紋亮了。
圖志裡彈出一條新的鑑錄資訊：育沛樹。其實如棗，佩之不蠱。靈序屬性：木，中。習性：喜陽畏寒，果實七日一熟，落葉期靈序休眠。 靈序關聯一欄寫得清清楚楚：與狌狌互為依存（狌狌傳播種子，育沛樹提供食物）；與旋龜共享水源靈序（根脈透過地下水系連線溪流）。
。欄一那鏈序靈是後然
。字紅
。微輕：裂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