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吾蹲在地上，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氣。
剛才那一通縫合把他徹底掏空了。靈序還剩多少？他試著感知了一下，差點沒感知到。大概百分之五，可能還不到。
六尾靠在牆根，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點，但好得有限。前腿上那道裂口看著沒那麼嚇人了，可蘇吾知道，他縫的那些絲線就跟用爛線頭縫衣服似的，撐不了太久。
你先別動。蘇吾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。
六尾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：我動什麼，我現在連尾巴都抬不起來。
蘇吾沒接話。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。
幽都的天裂還在那兒，黑洞洞的一道口子，混沌之氣像滲水一樣往下冒。之前他沒空管這個，光顧著給六尾續命了。但現在冷靜下來一看，這玩意兒一直在漏。
混沌之氣不斷往下沉。他剛縫好的那些靈序絲上，已經沾了一層薄薄的灰色。
蘇吾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根絲線。
指尖一麻，絲線斷了。
他低聲罵了一句。
六尾聽見了：怎麼了？
剛縫的線，開始鬆了。蘇吾在褲腿上蹭了蹭指尖的麻木感。
六尾沉默了一會兒：那怎麼辦？
蘇吾靠著牆坐下來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看到整張網時的畫面。那種感覺已經退去了，畫面在一點點消退，但還沒完全消失。
他記得那張網。
天裂在整張網的最高處，像屋頂上被掀掉了一塊瓦。混沌之氣就是從那個洞灌進來的。他之前一直在下面接水，卻沒想到把屋頂補上。
我有個想法。蘇吾睜開眼，天裂還在那兒漏，我縫得再快也趕不上它爛的速度。與其一直在這兒補，不如把那個洞堵了。
堵？就你？六尾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，你現在靈序還剩多少？
大概百分之五。
那你拿什麼堵？
蘇吾搓了搓手指。指腹摩挲著繭子，一下一下的。我剛才看到過整張網，雖然那種狀態沒了，但還記得大概的樣子。天裂在哪兒、多大、什麼形狀，我記得。
記得有個屁用，你靈序不夠。
不需要很多。之前縫你，是因為需要同時看清兩百多塊碎片，感知範圍要大。但天裂只有一個，集中力量在一個點上就行。
六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你瘋了。
可能吧。蘇吾說，但不去的話，就等著慢慢爛。你的縫合一兩個時辰就會松，我的靈序也恢復不了。冰夷早晚還會追下來。與其等死，不如賭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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