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吾的手開始抖。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靈序太少了。每滲出一絲，身體就虛一分。心跳在變慢，視野邊緣開始發灰。
第二個連線點。第三個。
蘇吾。六尾的聲音從下面傳來，你鼻子在流血。
蘇吾沒理她。血從上唇淌下來，鐵鏽味。
第四個。第五個。
天裂的邊緣開始收緊。很慢，但確實在收。混沌之氣的流速在降低。
活的錨在起作用。六尾的靈序波動從下方傳上來，給他提供了一個穩定的參照點。沒有這個錨，他的感知早就在三十丈的距離上散掉了。
第六個。第七個。
手抖得越來越厲害。蘇吾把牙咬緊了，食指和中指夾著靈序絲，一針一針地縫。
跟修宋版殘頁一樣的手感。不同的是那時候手不抖，現在整個人都在抖。
但他還是縫住了。
第十個連線點。
咔。
一聲很輕的響動，像繃緊的繩子突然被拉直。天裂的邊緣合攏了一段，混沌之氣的流速驟降。
蘇吾感覺到一股反衝力從上方砸下來。不是物理的衝擊力，而是靈序層面的。天裂在抵抗。
他差點被那股力量推得鬆手。
穩住。
第十一個。第十二個。
靈序在急速消耗。百分之四，百分之三，百分之二。身體在一寸一寸地冷下去，從手指開始，然後腳趾，然後四肢。
但他不停。
天裂在合攏。邊緣的連線點一根根接上，像拉鍊一樣，從兩側向中間收。混沌之氣的流速已經降到了之前的一成不到。
最後一個。
蘇吾的靈序絲搭上最後一個連線點的時候，靈序大概只剩下百分之一點五了。
他用力拉緊。
天裂合攏了。
不是完全封死，邊緣還有些細小的縫隙，但主體已經閉合。混沌之氣的流量從奔湧變成了滲透，從洪水變成了滴漏。
蘇吾的手從石板上滑下來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後背靠著牆，仰頭看著頭頂。天裂還在，但已經小了很多，混沌之氣幾乎看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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