補天石化成的光點還沒散乾淨，蘇吾就聽見了一聲不對勁的響動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樹皮下面的靈序流動，停了。
不是斷裂那種停。是一條河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住了，水還在流，但方向不對了。
蘇吾。圖志空間裡句芒的聲音突然響起來，比平時急了三分，你底下有東西。
蘇吾低頭看。
他蹲在扶桑第七層靈序斷裂的位置，補天石修補好的地方還帶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膜。光膜下面的樹皮顏色不對。
正常扶桑樹皮是深褐色的，帶一點暗紅。但現在他面前這塊，發黑。不是髒了的灰黑，是純粹的黑，像墨汁滲進了木頭紋理裡。
蘇吾的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。
黑色的樹皮突然鼓了起來。
不是慢慢鼓的，是的一下，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。蘇吾整個人往後彈了一步，後背撞上樹幹，疼得齜了一下牙。
鼓包越來越大。然後裂開了。
從裂縫裡湧出來的東西，蘇吾腦子裡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。像霧但比霧濃，像煙但比煙重。它在空氣中抖了兩下，凝聚成了一個形狀。
四條腿。一條長尾巴。腦袋像被壓扁的石頭。
混沌獸。蘇吾的聲音有點幹。
他不是沒見過這東西。幽都裂縫邊上，混沌獸巡邏隊給他留下過不小的心理陰影。但那時候靈序充裕，身邊有句芒，有猼訑。
現在呢？靈序快見底了。補天石剛用完。六尾在聚落。句芒在靈沸谷。
就他一個。
你這運氣，句芒的語氣介於同情和無語之間，真是沒誰了。
混沌獸沒給他太多時間感慨。它動了，一種很慢的、像在水裡漂浮的移動方式。四條腿交替邁出，每一步落地，腳下樹皮都發出輕微的響，像被腐蝕了。
蘇吾往後退，右腳踩到凸起的樹皮紋路，差點絆倒。腦子裡飛快過著能用的手段。
圖志裡四個條目：猼訑、蠃魚、朱獳、扶桑。猼訑召喚虛影靈序不夠撐。蠃魚在水裡好使，在樹上沒用。朱獳偏感知，打架不行。扶桑……剛鑑錄的，他不敢亂動。
五步了。
蘇吾能聞到混沌之氣的味道了。像一塊鐵在水裡泡了三個月。
句芒，這玩意兒怕什麼？
混沌獸不怕火不怕水不怕物理攻擊。怕靈序碾壓，或者你用扶桑條目跟它共振。扶桑是太陽之木，混沌屬陰，屬性上剋制。但你靈序不夠。
蘇吾咬了咬牙。
混沌獸又近了兩步。然後它做了一個蘇吾沒預料到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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