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些淤堵的靈序裡,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混沌之氣。
這些混沌獸不是衝著我來。蘇吾突然說,它們在找扶桑靈序裡殘存的混沌之氣。墨燭的部下知道扶桑裡面有東西。
混沌獸張開了嘴。
準確說,是它那張扁平的腦袋上裂開了一條豎縫。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,是一種讓蘇吾靈序本能想要縮回去的波動。
它在共振!句芒聲音急促,混沌之氣共振你的靈序!成功了的話你體內殘餘靈序會被吸走!
蘇吾的手指死死扣住樹皮。右手大拇指和中指不自覺地搓動,跟他在國圖修復古籍時一模一樣。
但這次不是緊張。是在感知。
混沌獸的共振波傳入他體內,試圖干擾靈序。但他透過扶桑條目連著整棵扶桑的靈序網路,那個網路太大了,混沌獸的波在他體內激起的漣漪,被扶桑的網路迅速稀釋。
就像有人試圖用一個音叉去共振一座鐘。
蘇吾的呼吸慢慢穩了下來。手指停止了搓動。
扶桑是太陽之木,他說,太陽每天從扶桑升起,靠的不只是靈序屬性上的陽。
他把自己的靈序透過扶桑條目注入網路。不是修補,是。他聽到了扶桑深處傳來的、一種極其微弱的、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脈動。
日出的節奏。千萬個日出的節奏疊在一起,匯成了一個頻率。
蘇吾把這個頻率從扶桑靈序網路里拉出來,透過自己的靈序,朝混沌獸推了過去。
不是攻擊。是共振。用扶桑千萬年日出的頻率,共振混沌獸體內的混沌之氣。
混沌獸的身體開始顫抖。
四條腿在地面上打滑,黑色軀體表面出現裂紋,像乾涸泥地被太陽曬出來的裂縫。混沌之氣從裂縫裡滲出來,被扶桑的頻率震散、瓦解。
混沌獸發出了一聲不算叫聲的動靜,更像一聲嘆息。
然後身體從中間裂開,碎成數十塊黑色碎片,落在樹皮上迅速被吸收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蘇吾的腿軟了。
他扶著樹幹慢慢滑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靈序大概只剩一成半。剛才那一下聽著漂亮,實際是把他家底都掏出去了。
漂亮。句芒的語氣裡有一絲沒藏住的讚賞,但你真敢。萬一頻率不對呢?
不會不對。蘇吾閉著眼,後背靠著樹幹,我在圖志裡聽過扶桑的心跳。千萬年的日出,那個節奏不會錯。
他歇了一會兒,睜開眼。周圍安靜了。樹皮上的黑色消退了,補天石修復的光膜在黑暗中微微發光。
但他知道不是結束。
剛才那隻只是先鋒。他修復第七層斷裂的動靜太大了,墨燭的部下不可能感知不到。而且扶桑第六層第五層靈序裡的混沌之氣淤堵還在,說明混沌獸要找的東西不止這一處。
蘇吾從懷裡摸出最後一條魚乾,啃了一口。硬了,嚼起來費勁,鹹得發苦。但他還是慢慢吃完了,連手指上沾的碎屑都舔乾淨了。
得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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