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共振石板，又看向扶桑樹。然後發現了一個變化。
第十巢穴靈序環恢復正常後，靈序輸出在沿著樹幹向上輸送，像水一樣從修好的環裡溢位來，順著樹皮紋理往上爬。上面沒修復的巢穴，淤堵正在被緩慢沖刷。
就像水管通了之後，水流自動把管壁鏽跡慢慢沖掉。
但到第七層就斷了。
蘇吾閉眼仔細感受，表情變了。
第七層的問題還在，冰夷做的手腳。上面九個巢穴靠自然沖刷，不知道得多久。
六尾抬頭：多慢？
幾十年起步。上面九個加起來，幾百年。
那還是你自己上去修吧。
我知道。蘇吾嘆氣，越往上混沌之氣越濃，只會更難。
那就更難唄。六尾語氣平淡，你又不是一開始就會靈序調流法的。
蘇吾看了她一眼。六尾沒看他，目光落在共振石板上，三尾微光在晨光裡幾乎看不見。
我不是催你，就是覺得……你好像從來沒覺得自己做不到過。
蘇吾沒說話。他確實沒覺得做不到，只是覺得麻煩。就像在國圖修古籍，碰到蟲蛀得面目全非的宋版書，第一反應不是不可能修好，而是得泡多久水，用什麼漿糊。
職業病。
行了，他拍了拍石頭肩膀，先吃東西。
石頭樂了：得嘞！羊腿給您熱著呢！
蘇吾被拉到木臺前坐下。先喝了口魚湯。
鮮。
誰燉的？
陳婆。她燉魚天下第一。您說霧散了請我吃魚，魚我留著呢！
蘇吾又喝了口。咬了口羊腿，轉頭看扶桑樹。靈序紋路在日光下隱約可見，像年輪一樣從根部向上延伸。九個巢穴等著他。
但那是吃飽之後的事。
六尾趴旁邊用爪子扒拉著烤肉，吃得很慢。蘇吾注意到她毛色比昨天亮了點。
你毛色好點了。
……你觀察這個幹嘛？
職業病，修東西的人看什麼都想知道修好沒。
六尾沒說話，尾巴尖輕輕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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