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吾醒來的時候後背全是紅印子。樹皮紋路硌了一夜，跟睡釘板似的。
他靠在扶桑樹幹上活動了一下手指，先閉眼感知扶桑的靈序波動。第十巢穴的靈序環還在穩定運轉，嗡鳴聲像一臺跑了整夜的發電機。靈序從環裡溢位來沿樹幹往上爬，到第七層斷裂處截然而止。
六尾趴在他腿上睡得四仰八叉。
蘇吾把她輕輕挪開，開始往上爬。
樹幹越往上越細，樹皮從粗糙變得光滑，靈序紋路卻越來越密。他不敢走太快，手指頭還在抖，每抓一個著力點都得先確認紋路的走向，不然踩空了就是幾十丈的落差。
爬到一半的時候，他往下看了一眼。聚落變成了一小團模糊的光，霧氣比昨天又薄了一些，能看到聚落外圍幾棵歪脖子樹了。
第二個巢穴比第十個高了不少。爬到位置時他已經有點喘，手心全是汗。扒在枝幹分叉處歇了會兒，探頭往巢穴裡看。
不一樣。
第十個巢穴是單環結構，除鏽就完事。這個是雙層巢狀的，外環套著內環，中間隔著一層靈序薄膜。
他把共振石板貼上去感知。外環靈序流動還算正常，真正出問題的是內環。內環停轉了，不是壞了，是被外環拖住的。內外環之間的靈序薄膜增厚了一倍多，像兩層齒輪之間塞了異物，兩邊都卡死了。
蘇吾搓了搓手指頭。
又是鏽，但鏽長在齒輪縫裡。
他沒急著動手。把共振石板豎在面前，用指尖在樹皮上畫圈，還原靈序環的結構。
外環順時針，內環逆時針，兩個方向相反的靈序流互相咬合，像兩個對轉的齒輪。中間那層薄膜就是傳遞動力的惰輪。
他忽然想起在國圖修過的一臺宋代水運儀象臺模型。裡面的雙齒輪結構也是反向巢狀，靠惰輪傳遞動力，惰輪一卡兩個齒輪就全停。
思路有了：不需要修好薄膜，只需要讓它恢復厚度，讓內外環靈序能順暢傳遞就行。
蘇吾把靈序探進薄膜層。裡面混沌之氣和靈序攪在一起，濃度極高。如果把混沌之氣擠出去，薄膜自然就薄了。
問題是，怎麼擠？
他靠在樹幹上盯著靈序環看了很久。太陽從身後照過來，影子投在內壁上，隨著靈序震動一晃一晃的。
蘇吾盯著影子忽然愣住了。
靈序環在脈動。不是壞的那種抖，是有節奏的。外環和內環的脈動頻率不一樣，疊加之後產生了一個很低的合成頻率，大概十七八個呼吸一個週期。
每個週期薄膜都會微微收縮一下，擠出一丁點混沌之氣。但量太少了，薄膜還是越來越厚。
如果他在收縮的時候從外部施加同頻靈序脈衝，幫它擠得更乾淨呢？
拍頻共振。
蘇吾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調整靈序輸出。
第一次嘗試頻率沒對準，靈序被彈了回來，手指頭髮麻。
第二次頻率反了，混沌之氣沒被擠出去反而被吸進來了。他趕緊收手。
第三次他仔細算了算。外環每息振動兩次，內環殘存靈序每息振動十七次，合成拍頻約十七個呼吸一個週期。他在外環脈衝上疊加微調，同時在內環引導反向輔助振動。
。等後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