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吾在靈沸谷待了三天。
三天裡他學會了。句芒讓他拆了十一條快要斷掉的廢線,每拆一條,他就能看到靈序從回到的那個瞬間。
那個瞬間很短。但拆到第八條的時候他抓到了。像看慢動作回放,靈序先是從一條線變成一個點,然後那個點閃了一下,消失了。閃的那一下,就是規則變成執行的過渡。
夠了,第三天傍晚句芒說,你去扶桑。
就學這點?
你以為編織是一朝一夕的事?句芒的殘魂比來時更淡了,說話的聲音也沒以前清晰,你現在能拆、能看底層結構,回去把扶桑第七層補上。石板裡有六成引數,剩下的靠你自己算。
蘇吾搓了搓手指。靠他自己算。聽起來像老師出了道附加題然後直接下課了。
算不出來呢?
那太陽就一直不升了唄。
蘇吾張了張嘴,沒反駁。
臨走前他看了一眼青蘅的方向。訊號比三天前又弱了,像一根蠟燭的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。她還在撐。
她還能撐多久?蘇吾問句芒。
不知道。看她。
蘇吾張了張嘴,又沒說出話來。他轉身走了。
回扶桑的路比來時快。知序境第三層之後感知範圍大了很多,走到哪都能看到地底下的靈序線條,跟著走就行。他以前方向感就差,現在不用方向感了,跟著靈序走比跟著指南針靠譜多了。
六尾騎著猼訑跟在後面。從靈沸谷出來後她臉上那種的表情鬆弛了不少,但時不時還會皺一下眉。
還吵嗎?蘇吾問。
不吵了。癢。
就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撓你的靈序。不難受,就是煩。
蘇吾想了想。六尾靈序斷裂度41%,那些斷開的末梢在樞紐場域裡被激活了,雖然沒連上,但產生了微弱感應。像斷了的手指偶爾會癢,醫學上叫幻肢感。
別撓,越撓越癢。忍著。
你說得輕巧。六尾甩了甩尾巴。
我在國圖的時候手上劃了口子也不能撓。紙纖維扎進去更難搞。
六尾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覺得這人安慰人的方式有點奇怪,但確實沒那麼煩了。
回到扶桑。
蘇吾現在看到的和之前不一樣了。之前他看扶桑只看到一棵大樹,樹皮粗糙,靈序環在裡層隱隱發光。現在他看到兩套東西疊在一起,外面是樹,裡面是一個層層巢狀的靈序結構。
我之前是在摸黑幹活,他自言自語。
六尾在旁邊打了個哈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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