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眼，把感知沉到最底層。
餘韻很弱，但還在。他能從中提取頻率引數。不是完整的，是碎片。像一本被燒了大半的書，剩下的紙頁上留著幾個字。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，在腦子裡拼。
石板給他的六成，加上他自己讀到的兩成新資訊，大概湊到八成。還有兩成缺口。
蘇吾搓了搓手指。八成夠不夠？
句芒說過，全新編織需要完整引數，缺一個頻率都不行。但他做的是，把斷掉的部分重新連上。接續不需要百分之百，只需要把兩端對上。
就像修古籍。補一頁新的需要完全復原原文，但接一個斷裂的纖維只需要找到斷口的走向。
他開始動手。
不是用手，是用靈序。把知序境第三層的感知灌入斷裂處，沿著殘留的頻率餘韻，一個引數一個引數地對接。
感覺像在穿針。針眼很小，線很細，他的手在抖。不是真的手抖，是靈序不穩。他畢竟不是御序境，不能直接改寫規則，能做的只是，把斷開的兩端拉到一起，讓它們自己重新咬合。
像修古籍的時候把斷裂的纖維一根根撥回去，讓毛茬自己勾連。
第一根纖維接上了。額頭冒出汗。
第二根。第三根。越來越難。引數越來越不完整，每接一根都有兩成機率接錯。錯了就拆開重來。
拆了三次，接了四次。到第十三根纖維的時候手已經不抖了。不是穩了，是麻了。
最後一根。頻率對上了，角度差了一點點。他用自己的靈序充當臨時支架頂住。
六尾！
六尾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來了，蹲在旁邊。
幹嘛？
幫我頂一下。往左。
她沒問為什麼，伸出爪子往左推了一把。
蘇吾感覺到扶桑靈序在六尾妖力干涉下偏移了一個極小的角度。
最後一根纖維咬合。
第七層靈序環，接通。
蘇吾往後一仰，後腦勺撞在樹皮上。
靈序環在轉。不是之前那種的轉，是重新完整的轉。七層聯動，像一組齒輪重新咬合。嗡鳴變了，從七層的單音變成聯動的和聲。
樹冠頂端亮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光，是一整道光。
成了。蘇吾躺在樹皮上喘氣。
六尾蹲在旁邊，爪子還保持著往左推的姿勢。
你現在可以把手拿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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