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莉微微頷首:“他告訴了我一個其實早就明白的道理,人不是老了才會死的,值夜者本就是一個隨時都會死亡的職業,如果不做,很可能就做不了了。”
“但很多時候,有些道理只有親身經歷猜會明白。”萊昂微微挑眉,想到了什麼。
“是那個追捕雪倫夫人的夜晚?克萊恩只是很簡短地說完了過程,但我想對於你們來說,一定很深刻的夜晚。”
“是的,那把匕首就差一絲就割開了鄧恩的喉嚨。”萊昂的話讓戴莉陷入了某種恍惚的狀態。
“這是讓我徹底醒悟的原因,他總是會衝在所有人的最前面,保護著他的隊員,但卻總是忘了自己被殺同樣會死。”
“他面對太多太多隊友的死去,精神早就變得不好,那副健忘的模樣讓我越來越擔心,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讓克萊恩想辦法告訴他‘扮演法’的原因。”
或許是老尼爾的緣故,戴莉本質上是相信這個剛剛展現出八婆屬性的特殊顧問的,於是慢慢說著,
“但很氣人的是,明明他無數次都差點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,卻仍舊這樣。”
戴莉的語氣有些恨其不爭的咬牙切齒,直到這時萊昂才終於感受到對方其實也比這具身體大不了幾歲。
“如果他能像你一樣就好了,面對女性勇於主動出擊,懂得營造曖昧的氣氛,那樣的話,我們或許連孩子都有了。”
“女士....我...”萊昂想辯解自己真是純粹喜歡吃瓜,但戴莉只是自顧自地說,並沒有搭理他。
“可惜,他是個保守的人,和我聊天只會談正事說經驗,稍微給他點暗示,開些過火的玩笑,他都會表現得很不自在,總是找藉口離開,他長得顯老,頭髮保養得也不好,記憶又差,連我的生日都能忘掉,想到他,我就很生氣,恨不得直接把他推到床上,把他的雙手綁到床頭的護欄處……
“咳咳。”萊昂被這大膽的話驚得差點閃了腰,腳步都亂了一拍,隨即假裝整理領口掩飾過去。
他沒想到這位女士居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生性,萊昂頓了頓說:“我倒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,對於木頭來說,生米煮成熟飯似乎更好。”
“羅塞爾大帝的詞彙還是那麼貼切。”戴莉突然變得低落,她吸了口氣,苦澀笑道:
“但我過去有過,太多的放縱,他,他是一個保守的人,我,我很自卑。”
“那很糟糕了。”萊昂故作難辦地說:“兩個自卑的人最後可都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的。”
“有人說過你說話很討人厭嗎?”戴莉沒好氣的說。
“我接受這個評價。”萊昂說,把雙手插回大衣口袋裡,步伐恢復了平常的節奏。
“所以,不如接受一下我的建議如何?”
此刻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,停在了街角,倫納德的頭從中鑽了出來,對著萊昂打出了一個萬事俱備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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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宴會開始前,鄧恩·史密斯站在聖賽琳娜教堂的大門前,仰頭望著尖頂上方那輪緋紅色的月亮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的。
兩個小時前他還坐在辦公室那把舊椅子上,被克萊恩用各種牽強但還算合理的理由攔住了去路。
他本想提醒他還需要去幫忙確定你和萊昂宴會的事宜,但克萊恩卻表示一切都交給他們就好了。
克萊恩說話的語氣很認真,但那雙褐色的眼睛裡分明藏著什麼,鄧恩看得出來,但沒追問。
他想,畢竟今天是萊昂的告別宴,畢竟今晚所有人都會在場,用不著想那麼多,他只需要付錢就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