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沒排隊,繞到側面,從應急通道進的站。通道里燈管閃了一下,沒滅,但亮度低了,像老式電視沒訊號時的雪花。
他走到站臺,靠在柱子邊,從口袋裡掏出那部震動過的手機。
螢幕亮著,訊息是三分鐘前發的:
“我在機場,飛機十分鐘後起飛。你若來,我留下。若不來,從此再無陸氏。”
他盯著看了二十秒。
沒回。
沒刪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,抬頭看站臺頂上的電子屏:下一班地鐵,2分17秒後。
他數了數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沒點,只是捏在手裡,指節鬆了又緊。
站臺另一頭,有個穿灰夾克的男人,手裡拎著公文包,低頭看錶,錶帶鬆了,釦子快掉了。他沒看江野,但站的位置,剛好擋住了監控攝像頭的死角。
江野沒動。
地鐵進站,風捲著塵土撲上來,帶著鐵鏽和汗味。
車門開,人湧出,又湧進。
他沒上。
車門關,地鐵開走。
他站在原地,等下一班。
陽光從站口斜照進來,落在他鞋尖上,鞋底有泥,灰白,幹了,像麵粉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沒擦。
遠處,機場跑道盡頭,一架飛機緩緩滑行,引擎聲低沉,像某種緩慢的告別。
他沒抬頭。
他只是把那包煙,輕輕放在了站臺長椅上。
然後轉身,朝出口走。
身後,地鐵進站的燈光亮起,照著空蕩的長椅,和那包沒拆的煙。
風從通道吹過,把煙盒吹得微微晃了一下。
沒掉。
沒動。
像在等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