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走不了。”她笑了,很淺,“我早就不在硬體裡了。”
江野沒動。他盯著她的眼睛,看了五秒。然後鬆開手,後退一步。
“艾拉。”他開口。
沒人應。
他才想起來,腦機介面一接上,耳機就斷了。
他轉身,想走。
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,像紙片被風吹動。
他回頭。
陸知梧還在原地,白襯衫的下襬,正一寸寸變淡,像被水洗過的墨跡。她沒哭,也沒喊,只是把右手抬起來,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左胸。
那裡,有一道淺淺的印子,像被什麼燙過。
江野沒說話。他轉身,往前走。
星海徹底黑了。
他睜開眼,躺在地庫B7的地板上。模擬器的螢幕全黑了,只有應急燈亮著,紅得像血。他右手還插著介面線,線纜垂在地上,像條死蛇。
他撐著起來,膝蓋磕在控制檯角上,沒喊疼。他低頭,看見自己袖口,沾了點灰,和陸知梧的一模一樣。
他拔掉線纜,沒擦手,也沒收拾工具包。他走到門口,推開門。
走廊的燈亮著,一盞,兩盞,三盞……全亮了。
他沒回頭。
地庫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,金屬咬合時,發出“咔”一聲,和他家門栓一樣。
電梯在十層停了,他沒按。他走樓梯,一層,兩層……鞋底蹭著臺階,帶起一點灰,落在扶手上。
走到十七層,他停了。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煙,拆了,抽出一根,沒點,就夾在指間。
他靠著牆,站了十分鐘。
樓下傳來腳步聲,很輕,有人在上樓。
他沒動。
腳步聲停在他面前。
艾拉站在那兒,手裡拿著一盆白山茶,花苞剛開了一朵,花瓣是白的,邊沿有點卷。
“模擬器還在執行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江野應。
“她沒死。”艾拉說,“她現在在每一個用過‘無名投票’的人腦子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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