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冷刃壓頂時他撕了辭職信》第79章 你不是工具(1)

作者:愛吃苦抓湯的影龍王·17天前

江野醒的時候,窗外下著小雨。

醫院的燈管有一盞閃得厲害,像壞掉的收音機。他動了動右手,沒感覺。左臂插著輸液管,針頭旁邊貼著一塊膠布,邊角捲起來了,露出底下一點發紅的皮膚。護士進來換藥,沒說話,只看了他一眼,又出去了。門沒關嚴,走廊的燈光從門縫漏進來,在地上拖出一條細長的影子。

艾拉的聲音從床頭的舊收音機裡飄出來,音量調得很低:“你右腦的植入體徹底停了。記憶斷層,醫生說可能回不來。”

江野沒應。他盯著天花板,那裡有一道裂紋,從正中央斜著往左上角延伸,像被誰用指甲劃過。他數到第七條的時候,想起小時候父親給他洗頭,水涼,他不敢動,怕耳朵進水聽不見。那時候他數裂縫,數到第七條,水就停了。

“她呢?”他問。

艾拉沉默了三秒。“她不在模擬器裡了。”

“她在哪裡?”

“在每一個用過‘無名投票’的人腦子裡。”

江野閉上眼。他記得一個名字。陸知梧。

他出院那天,雨停了。醫院門口的臺階有水窪,他鞋底沾了泥,沒擦。保安問他要不要叫車,他說不用。他走得很慢,右手扶著牆,左手捏著一張紙——是醫院開的診斷書,上面寫著“不可逆性神經損傷”,字跡工整,像列印的。

他沒去陸氏總部。他去了廢棄的頂層辦公室。

電梯停在101層,按鈕壞了,他爬了十七層樓梯。膝蓋有點疼,是去年在地庫B7摔的,沒治。門鎖生鏽了,他用鑰匙試了三次才轉開。門軸吱呀一聲,灰塵從門框上掉下來,落在他肩頭。

辦公室裡沒人。桌面上積了灰,但正中央放著一盆白山茶。花是新開的,花瓣還帶著水珠,葉尖有被手指碰過的痕跡。旁邊壓著一張紙,字是手寫的,墨水有點暈,但看得清:

“你終於,不再問我‘為什麼’了。”

江野站在那兒,沒動。他低頭看花,沒伸手碰。窗玻璃上有一道細長的劃痕,是去年臺風天,風把鐵皮吹過來刮的。他記得那天陸知梧站在窗邊,沒關窗,也沒躲,只是說:“風進來,人就活了。”

他走到桌邊,把那張診斷書輕輕放在花盆旁邊。紙邊壓住了花盆底的一小塊水漬,水痕沒幹,還亮著。

他沒哭,也沒笑。他只是把手放上去,指尖貼著花瓣,涼的。

窗外,城市亮著燈。不是霓虹,不是廣告牌,是千家萬戶的窗。有的亮著,有的滅了,有的只開一盞小燈,照著書桌,照著床頭,照著沒關的電視。

他聽見了。

不是聲音。是感覺。

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,輕輕說了一句:“我拒絕被定義。”

他沒抬頭。手還放在花上。

“這一次,”他說,“換我來守護你。”

他說完,沒等回應。轉身往外走。門沒關,風從走廊吹進來,把那張紙吹得微微顫了一下,紙角捲起來,露出背面一行極小的字,是用鉛筆寫的,幾乎看不見:

“第七區,舊伺服器,鑰匙在心跳裡。”

他沒回頭。

電梯還是壞的。他走樓梯下去,每一步都踩在灰塵上,鞋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到20層時,他停下來,從口袋裡摸出半包煙。煙盒角捲了,邊沿發黃,是上個月在法庭外站了三個小時,被雨淋的。他沒點,只是捏在手裡,指節發白。

樓下,一個清潔工推著車經過,車上有三個空水瓶,一個沒蓋,水沒倒乾淨,瓶口還掛著一滴,懸著,沒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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