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沒說話,也沒打招呼。他繼續往下走。
到一樓,大門自動開啟。外面天快亮了,灰藍色,雲層薄,透出一點光。他站在臺階上,沒走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掌心還留著花的涼意。
艾拉的聲音又響起來,這次是從他口袋裡的舊收音機裡傳出來的,聲音很輕,像訊號不好:“她還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野說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先吃飯。”他說,“餓了。”
他轉身往街角的便利店走。門上貼著一張紙,寫著“今日特價:白粥,三元”。玻璃門把手上有指紋,是昨天的,沒擦乾淨。他推門進去,冷氣撲出來,帶著一點豆漿味。
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,頭髮紮成馬尾,左耳戴了一枚小銀環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把粥遞過來,塑膠勺子插在蓋子上,歪著。
江野接過,沒付錢。
女孩沒催,也沒問。她低頭看手機,螢幕亮著,是一張照片——七個孩子,穿著病號服,手拉著手,站在鏡頭前,齊聲念著什麼。照片底下有一行字,是手寫的:
“我拒絕被馴服。”
江野看了兩秒,轉身出去了。
他站在路邊,捧著粥,沒喝。粥還熱,白氣往上飄,散在晨光裡。
他抬頭,看天。
雲層裂開了一道縫,陽光落下來,照在他手背上,暖的。
他沒動。
粥涼了,他才低頭,舀了一勺,慢慢吃。
風吹過來,捲起地上一張傳單,上面印著陸氏的logo,已經被踩得模糊了。
他沒撿。
他繼續吃。
吃完了,他把空碗放進路邊的垃圾桶,蓋子沒蓋嚴,風一吹,蓋子晃了晃,咔噠一聲。
他轉身,往海邊的方向走。
身後,便利店的燈還亮著。
前方,城市慢慢醒來。
他走得很慢,像在等什麼。
但沒人追上來。
也沒人叫他。
只有風,輕輕吹著他的袖口,那裡還沾著一點碳粉,是上個月除錯中繼器時蹭的,沒洗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