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歡迎,江野。我們等你,來當第一個大人。”
他蹲下,手指碰了碰硬碟邊緣。冰涼,有灰塵。他沒擦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像踩在舊地毯上。
他沒回頭。
腳步停在身後三步遠。
“你沒哭。”那人說。
江野沒動。
“你撕信的時候,手在抖。”那人說,“但你沒哭。”
江野站起來,轉身。
陸知梧站在那兒。不是投影。不是軀體。是真人。白襯衫,袖口卷著,左手無名指的疤還在。頭髮短了,比三年前短,髮尾有點毛糙,像是自己剪的。
她手裡拿著一杯水。紙杯,沒蓋,水沒滿,晃了一下,灑了一點在鞋尖上。
“你為什麼……還活著?”江野問。
她沒答。只是把紙杯放在地上,水漬在水泥地上慢慢洇開,像一片小小的雲。
“我不能復活。”她說,“但我可以……成為風。”
江野看著她。她的眼睛沒躲。眼白有點黃,像是很久沒睡好。
“你來幹什麼?”他問。
“來告訴你,”她說,“地庫B7的系統,不是我寫的。”
他沒接話。
“是他們寫的。”她指了指牆,“七十二個孩子。他們沒等我。他們等你。”
她彎腰,撿起紙杯,沒扔。放回口袋。
“我該走了。”她說。
“去哪兒?”
她沒說。只是轉身,往門口走。
門沒關。風從外面吹進來,捲起地上的一片紙屑——是剛才電梯裡男人掉的辭職信殘片。
她沒停。
江野站著,沒動。
門關上了。咔噠一聲。
他低頭,看見地上那灘水漬,已經幹了。只剩一圈淺淺的印子,像被風吹散的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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