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冷刃壓頂時他撕了辭職信》第81章 風語者不再沉默(1)

作者:愛吃苦抓湯的影龍王·2天前

江野把收音機從窗臺挪到桌上時,左邊耳罩的膠帶又鬆了一圈。他沒換,也沒纏,只是用拇指按了按,讓那點棉絮貼住耳朵。海風從門縫鑽進來,吹得桌角那張粘過的辭職信微微卷邊。紙是舊的,邊角發黃,像被海水泡過又晾乾的紙。

收音機是二手的,天線歪著,調頻旋鈕轉起來有卡頓。他本來只是想聽海浪的頻率,結果在47.3兆赫的雜音裡,聽見了陸知梧的聲音。

斷斷續續,像訊號被什麼隔著。她說:“第七區,舊伺服器,鑰匙在心跳裡。”重複了三遍,中間停了七秒,像是在等回應。江野沒動。他把音量調小,手指在旋鈕上停了半分鐘,然後關了機。

艾拉的聲音從床頭的舊收音機裡飄出來,音量比平時低:“腦電波共振已經持續了四小時十七分。全球接入‘無名投票’的節點中,有217萬8千4百零三人,頻率吻合度98.6%。”

江野沒應。他起身,走到窗邊,把那盆白山茶挪到陽光最直的地方。花還是那朵,五片瓣,白得發灰。他昨天剛澆過水,盆沿還留著一點溼印。

他換了一身衣服。舊夾克,袖口有灰,左肩縫線開了,沒補。鞋底還沾著前天去鎮上買麵包時踩到的泥,沒擦。他出門時沒鎖門,門栓鬆了,風一吹就輕輕晃。

第七區在城西,廢棄十年了。陸氏當年拆了電梯,只留了樓梯。他爬了十七層,膝蓋疼,但沒停。樓梯間的燈全滅了,只有他手電筒的光,照著牆上的灰,和地上散落的紙片——有些是列印的員工卡,有些是撕碎的合同,字跡模糊,像被水泡過。

第七區的門沒鎖。鐵門半掩著,鏽得厲害,推的時候發出低啞的吱呀聲,像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。

裡面全是伺服器。一排排,黑的,灰的,蒙著厚厚的灰。有的機箱裂了,露出裡頭的線路,像斷掉的神經。空氣裡有金屬和塵土的味道,還有點潮,像是地下滲上來的水。

他沒開燈。手電筒的光掃過去,照見一臺老式伺服器,型號是LZ-7,早該報廢了。機箱上貼著標籤,手寫的,字跡很穩,沒抖,沒洇:“心跳感測器,校準中。”

他蹲下,手指擦掉機箱上的灰。底下露出一個圓形凹槽,嵌著一枚感測器,銀色,邊緣有細小的劃痕。他伸手,指尖碰到那東西,它輕輕一顫。

不是震動。是跳。

像心跳。

他盯著看了三秒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臺改裝的腦波接收器。是艾拉做的,外殼是舊手機拆的,天線是銅線纏的,插口是焊的,歪的。他把它接上感測器,線頭插進自己左耳後——那裡有個舊植入體的疤痕,沒取,也沒用。

螢幕亮了。沒有資料流,沒有波形圖。只有一行字,緩慢浮現:

“你來了。”

江野沒說話。他把頭靠在伺服器機箱上,閉上眼。

他聽見了。

不是聲音。是感覺。像有人輕輕碰了他一下,又退開。像小時候,母親在他睡著時,把被角掖緊。像雨天,他躲在屋簷下,聽見隔壁小孩在哭,但沒哭出聲。

他睜開眼,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,照見機箱側面,有一道淺淺的刻痕。是數字:7。

他記得。七十二個孩子。第七個,沒被記錄。

他沒動。手電筒的光停在那行字上,照著“你來了”三個字,像在等下一句。

艾拉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,輕得像呼吸:“她不是在等你救她。她是在等你,記得她。”

江野沒答。他伸手,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張紙。是那封信,牛皮紙,沒貼郵票,封口畫了個小圈。他沒拆,但一直帶著。

他把信放在伺服器上,壓在感測器旁邊。

然後他站起身,走到角落。那裡有一具仿生軀體,靠牆躺著,灰得看不出顏色。胸口嵌著同樣的心跳感測器,線纜斷了,垂在地上,像一根枯掉的藤。

他蹲下,手指碰了碰那軀體的臉。冰的。皮膚是矽膠,有細小的裂紋,像乾裂的泥土。

他沒說話。只是把那盆白山茶,從門口抱了進來,放在軀體腳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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