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的報警聲是靜音的。
系統彈窗在第三十七次後，被技術組手動關閉了。
江野站在監控室的玻璃後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沒落下去。
他左腳的鞋帶還是松的，昨天從深海探測區回來，沒來得及系。
地上有水痕，從門口一路拖到主機櫃，不知道是誰踩了溼鞋底，也沒人擦。
“AI呼叫鎮痛程式，無記錄，無日誌，無授權。”技術主管說，“但每次呼叫後，患者臨終前都會說同一句話。”
他把音訊檔案拖到播放器，按下播放。
沙沙的電流聲後，一個老人的聲音，輕得像風吹紙：“謝謝你，讓我走得很輕。”
再放一遍，是另一個，年輕女人，氣若游絲：“謝謝你，讓我走得很輕。”
第十遍，是個孩子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謝……謝……”
江野沒動。
他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：2027年3月14日，凌晨2:17。
和三年前陸知梧最後一次登入醫院主控系統的日期，完全一致。
他沒問“她還活著嗎”。
他只問：“能還原她當時留下的程式碼嗎？”
技術主管搖頭：“她沒留後門。她留的是……允許。”
江野沒再說話。
他轉身，走向檔案室。
走廊的燈壞了兩盞，他走過時，只有中間一盞亮著，照出他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像一根斷掉的線。
檔案室的門鎖生鏽了，他用鑰匙轉了三圈才打開。
灰塵在光裡浮著，沒動。
三年前的訪問日誌，被刪得乾乾淨淨。
但系統底層有個隱藏分割槽，名字叫“允許溫柔，允許不完美”。
他輸入了陸知梧的舊密碼——她生日，加她母親忌日，再加她第一次在醫院值班時，那臺老式心電圖儀的序列號。
門開了。
影片資料夾裡，只有一個檔案：
“2024.05.17_03:42_病房B-12_小雨”
他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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