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本,扉頁上貼著一張照片,是張全家福,照片裡的人全被塗黑了,只留一個空椅子。下面寫著:
“我叫小雨,我媽媽說,哭是浪費時間。所以我學會了,不呼吸。”
第四本,沒字。只有一枚紐扣,縫在扉頁上,藍色的,掉了線。
風繼續吹。
登機口的燈,忽明忽暗。像壞掉的節能燈。
艾登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日記放在腿上。他沒開啟。只是用指尖,輕輕摩挲封面。
飛機滑行,引擎聲低沉,像遠處的雷,沒炸開。
他望向窗外。
雲層很厚,灰的,像沒洗的棉被。
突然,一道光,從雲縫裡漏下來,斜斜地,照在機翼上。
他沒動。
也沒說話。
只是把日記,輕輕放進了前座的口袋。
他從風衣內袋,又掏出一支筆。
筆帽上,那隻斷翅的鳥,還在。
他低頭,用筆尖,在自己左手腕內側,輕輕劃了一下。
沒出血。
只留下一道淺痕。
像舊日的疤。
飛機升空。
雲層在下方裂開,光像一條路,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。
機艙裡,有人咳嗽,有人調耳機,有人把毯子拉到下巴。
沒人注意那個穿風衣的少年。
也沒人知道,那四本日記,此刻正躺在候機廳的長椅上,被風一頁頁翻動。
其中一本,被風吹開,露出最後一頁。
那頁紙,是空白的。
但有一行字,是用鋼筆寫的,墨水還沒幹透。
字跡很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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