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鋼筆放回抽屜,關上。
抽屜裡還有一張照片,邊角捲了,是江野在北極,站在冰晶前,沒看鏡頭,只看著地上。他右腳鞋底,有兩道泥印,和那天一模一樣。
她沒看照片。
她只是把抽屜推回去,發出輕微的“咔”一聲。
門沒鎖。
她沒關燈。
監控室裡,十二塊螢幕還在跑資料。其中一塊,畫面切到了赤道雨林。
藤蔓纏著一棟廢棄實驗室,牆上有褪色的簽名:江遠山。
下面一行字:他們怕的不是真相,是有人敢用血寫出來。
畫面裡,江野正把一枚晶片插進一臺老式印表機。機器嗡了一聲,沒亮屏,沒出紙,只是吐出一張紙。
紙上是手寫字,字跡熟悉——是林小舟的筆跡,是那個在北極冰晶裡被凍住的女人。
紙張被風一吹,飄到地上。
江野沒撿。
他轉身,走進雨林深處。
印表機還在響,咔嗒,咔嗒,一張接一張,吐出更多紙。
每一張,都是一個名字。
一個曾被抹去的聲音。
陸知梧盯著那臺印表機,看了三分鐘。
她沒動。
她沒笑。
她只是把咖啡杯重新端起來,喝了一口。
還是涼的。
她放下杯子。
杯子底在桌上留下一個圓印,水痕慢慢散開,像一朵沒開完的花。
窗外,風從紐約的高樓間穿過,吹過一排晾衣繩,吹過一個流浪漢的破帽子,吹過地鐵口飄著的傳單——上面印著“風之呼吸”四個字,字跡歪歪扭扭,是孩子寫的。
沒人認領。
沒人撕。
風,吹著,一直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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