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二，子時，漠北草原，明軍中軍大帳。
夜風如刀，捲起營帳外的枯草與沙礫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帳內，燈火通明，巨大的輿圖前，林硯負手而立，目光如炬。他身後，秦烈、譚綸、陳啟年、李阿蛟等核心將領，全副武裝，肅然而立。所有人的臉上，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期待——他們知道，太師要出手了。
糧道被切斷的訊息，已在軍中傳開。起初，確實引起了一些恐慌。但林硯及時出面，穩定了軍心。他不僅沒有下令撤退，反而命令全軍，就地紮營，加強戒備，並派出所有斥候，全力搜尋柔然主力的下落。他的鎮定與自信，感染了每一位將士。他們相信，太師一定有辦法，扭轉局面。
“諸位將軍，”林硯終於開口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柔然人以為，切斷了我們的糧道，我們就會慌亂，就會撤退，就會乖乖地鑽進他們設下的陷阱。他們錯了。我林硯，既然敢深入草原，就早已料到了這一步。”
他走到輿圖前，竹杖點向一處標註著“斡難河”的位置：“根據皇城司多年來的情報，以及近日斥候的偵查，柔然人的主力，並未遠遁。他們就藏在斡難河南岸，這片名為‘烏蘭布通’的丘陵地帶。此地，地勢起伏，溝壑縱橫，便於隱藏騎兵。阿史那骨咄祿那隻老狐狸，正等著我們糧盡援絕、疲憊不堪之時，從這裡殺出，一舉將我們殲滅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將：“他以為，他的計策天衣無縫。但他忘了一點——他面對的，是我林硯。”
他拿起幾面令旗，開始部署：“秦烈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率五萬大軍，攜帶足夠的糧草與軍械，做出追擊柔然潰兵、尋找糧道的假象，向西北方向，佯動！要多豎旗幟，多燃篝火，聲勢造得越大越好！要讓柔然人以為，我們中計了，正在慌亂地尋找出路！”
秦烈抱拳道：“末將領命！定叫那柔然老賊，以為我們上了他的當！”
“譚綸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率三萬大軍，攜帶十日干糧，趁夜色，秘密向東移動。繞過烏蘭布通，迂迴到斡難河下游，在柔然人可能渡河撤退的必經之路上，設下埋伏！待我軍主力與柔然人交戰後，你便切斷其退路，堵住其渡口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“陳啟年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率兩萬水師精銳，攜帶火油、火箭，乘坐小船，沿斡難河逆流而上，隱蔽前進。待我軍主力與柔然人交戰後，你便以火攻，焚燒柔然人的糧草、輜重！我要讓阿史那骨咄祿，變成一隻沒牙的老虎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“李阿蛟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率一萬騎兵，攜帶足夠的訊號彈，分散潛伏於烏蘭布通外圍。待我軍主力發起總攻後，你便四處點燃篝火，製造大軍合圍的假象，驚嚇柔然人的戰馬，擾亂其軍心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林硯最後道：“我，親率剩餘的三萬五千精銳，作為中軍，正面迎擊柔然主力！待秦烈將軍的佯動部隊，將柔然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，我便以新式火炮開路，向烏蘭布通，發起猛攻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：“此戰，關鍵在於一個‘快’字！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打亂柔然人的部署，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！要讓阿史那骨咄祿，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！”
“遵命！”眾將齊聲應諾，聲音中，充滿了必勝的信心。
十月二十二，寅時，明軍大營。
夜色如墨，萬籟俱寂。明軍大營中，卻是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。秦烈的五萬大軍，最先行動。他們多豎旗幟，多燃火把，製造出大隊人馬開拔的聲勢，向著西北方向，浩浩蕩蕩地開去。柔然人的斥候，遠遠地看到明軍大營中火把通明、人喊馬嘶，果然以為明軍主力正在出動，連忙飛報阿史那骨咄祿。
緊接著，譚綸的三萬大軍，也悄然離開了營地。他們沒有點火把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，如同一群幽靈般，消失在東方的夜幕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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