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掏腰包?”林硯看向院中那些箱子,“那這些金銀珠寶,也是你自己掏腰包買的?”
王山語塞,撲通跪地:“撫臺饒命!下官、下官是一時糊塗……是下面人孝敬的,下官推脫不過……”
“推脫不過?”林硯笑了,笑容冰冷,“王山,你可知罪?”
“下官知罪!下官願將功折罪,願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林硯打斷,對秦烈道,“將王山拿下,押入囚車。這些金銀珠寶,全部充公,充作軍餉、賑災之用。至於這兩個女子——”他看向那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歌伎,“從哪裡來,送回哪裡去。若有不從,發賣所得,一併充公。”
“是!”
王山被拖走時,嘶聲哭喊:“林硯!你敢動我?我叔父是王振!是司禮監掌印!你動我,我叔父饒不了你!”
林硯恍若未聞,只對張栓道:“張守備,城中可還有貪墨軍餉、欺壓百姓的官員?”
張栓早已看得熱血沸騰,聞言挺胸道:“有!糧草官劉能,剋扣軍糧,倒賣軍械!更有幾個把總,強佔民女,勒索商戶!末將這就帶人去拿!”
“去吧。”林硯點頭,“記住,只拿首惡,不問脅從。更要將罪狀公示於眾,讓百姓知道——朝廷,不是不管他們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
這數字讓所有人精神一振。一百一十萬兩,七十萬石糧,足夠賑濟整個陝西了!
“但追贓、勸捐,需要時間。”林硯緩緩道,“而百姓,等不得。故本官決定——先從軍中撥糧十萬石,在潼關、渭南、華州三地,設粥廠賑災。更張貼告示:凡願歸農者,發糧一石,發種十斤;凡願從軍者,發餉安家,更可分田。我們要讓百姓知道,跟著朝廷,有飯吃,有田種,有活路。”
“大人,”秦烈皺眉,“從軍中撥糧,恐動搖軍心。”
“無妨。”林硯道,“將士們餓著肚子,也打不了仗。本官已傳令河工營,他們攜有糧草,十日內可到。更已讓楊慎聯絡江南商會,購糧十萬石,走漕運北上。眼下,先救民要緊。”
他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《陝西輿圖》前,手指點過幾個位置:“接下來,分兵三路。秦烈,你率一萬五千人,進駐渭南,穩守關中門戶,更在渭南設大營,招募流民,編練新軍。趙大河,你率五千人,往華州,清剿小股流寇,保護糧道。本官自率三萬,坐鎮潼關,統籌全域性。記住——行軍途中,若有百姓乞食,不得驅趕,可酌情給糧。更要將告示,貼遍每村每寨。”
“是!”
眾將領命。林硯望向窗外,暮色漸沉,雪又飄了起來。他知道,這場仗,才剛剛開始。但這一次,他要打的,不是殺人的仗,是救人的仗。
縱是刀山火海,縱是萬丈深淵。
他亦將執劍前行,為這陝西大地,為這萬千黎民,殺出一條生路。
因為他是林硯。
是這濁世中,最後不肯熄滅的火種。
是這長夜裡,執意照亮黑暗的孤燈。
而這,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考驗,還在後頭。
拭目以待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