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雍無冕》第170章 雷霆出擊,查封鹽場(2)

作者:玄天大帝dong·29天前

鹽丁們面面相覷,有些往前衝,有些往後退。秦烈不再廢話,一揮手下令:“銃手,放!”

“砰砰砰——”五十支火銃齊射,硝煙瀰漫。衝在前面的鹽丁如割麥般倒下,慘叫聲四起。一輪齊射,鹽丁已崩潰大半,扔了兵器,四散奔逃。

“拿下胡宗憲!”秦烈大喝。

幾個親兵如虎撲上,將胡宗憲按倒在地,捆成粽子。胡宗憲掙扎嘶罵:“秦烈!你敢動我?我姐夫是沈萬山!我乾爹是王振公公!你找死!”

秦烈下馬,走到他面前,俯視著他:“沈萬山已下獄,明日凌遲。王振?”他冷笑,“他救不了你。押下去,嚴加看管!”

控制場面後,秦烈令人敲響鹽場集合的銅鐘。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鐘聲在夜風中傳遍鹽場。窩棚裡,鹽工們驚疑不定地探出頭,有些膽大的慢慢聚集到場中空地。

秦烈站在一堆鹽包上,高舉火把,朗聲道:“白駒場的父老鄉親!我是秦烈,奉林硯林大人、蕭徹蕭大人之命,前來查封鹽場,捉拿貪官奸商!沈萬山、胡宗憲,壟斷鹽利,毒鹽害民,逼死人命,罪大惡極,現已下獄!自今日起,白駒場收歸官營!所有鹽工,月錢從十文漲至二十文!因工傷殘者,官府撫卹!被沈萬山、胡宗憲逼死的冤魂,官府為其昭雪!更要將沈萬山強佔的鹽田,分給諸位耕種!”

場中一片死寂。鹽工們呆呆看著秦烈,看著那些森然的官兵,看著被捆成粽子的胡宗憲。許久,一個老鹽工顫巍巍走出,正是陳老。他跪地,老淚縱橫:“青天大老爺!青天大老爺啊!”

一聲哭喊,如堤壩決口。鹽工們紛紛跪倒,哭聲震天。這哭聲裡,是二十年冤屈,是二十年血淚,更是絕處逢生的狂喜與不敢置信。

秦烈眼眶發熱,高聲道:“都起來!從今往後,咱們鹽工,要挺直腰桿做人!現在,願意指認胡宗憲罪行的,願意帶路查抄暗倉、賬冊的,站出來!林大人、蕭大人,為你們做主!”

“我!我帶路!”

“我知道硝鹽作坊在哪!”

“胡宗憲打死我兒子,埋在後山!”

人群沸騰。壓抑了二十年的怒火與仇恨,如火山噴發。鹽工們爭先恐後,帶著官兵衝向各處暗倉、賬房、硝鹽作坊。一包包硝鹽被抬出,一本本黑賬被起獲,一具具埋在鹽田下的屍骨被挖出……

白駒場,這個沈萬山經營二十年、吸盡民脂民膏的鹽業王國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轟然崩塌。

同一時刻,揚州漕運碼頭。

陳啟年率一千新軍,乘船悄然靠近。碼頭守衛的漕幫幫眾尚在夢中,便被繳械拿下。控制碼頭後,陳啟年直撲鹽倉。十二座鹽倉,每座有漕幫好手看守,但面對成建制的新軍,抵抗如螳臂當車。半個時辰,碼頭易主,鹽倉全部查封。起獲存鹽賬簿,實存鹽一百二十萬引,遠超鹽課司登記數額。

幾乎同時,蘇州、松江、常州、鎮江、嘉興、湖州……江南八府,十五支抓捕小隊同時動手。夜色中,一座座深宅大院被撞開,一個個錦衣玉食的鹽商從溫柔鄉中被拖出,一本本隱秘賬冊、一箱箱金銀珠寶被起獲。哭喊聲、哀求聲、怒罵聲,在江南的秋夜中此起彼伏,卻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靜吞沒——那是權力更迭時,屬於失敗者的、必然的寂靜。

寅時末,杭州,沈宅。

這是沈萬山在杭州的別業,雖不如揚州老宅豪奢,但也亭臺樓閣,極盡精巧。此刻宅中一片死寂,僕役早已逃散,只有幾個忠心的老僕守著。忽然,大門被撞開,周淮率墨影衝入,直撲書房、臥室、庫房。密室被找到,機關被破解,一箱箱地契、房契、銀票、古玩被抬出。更在書房暗格中,起獲沈萬山與王振、四皇子、以及江南各級官員的往來密信上百封。

周淮拿起一封,是王振親筆,只有一行字:“鹽稅之事,已打點妥當。速將十萬兩送至京中。”落款是“振”,蓋著私印。另一封是四皇子蕭景禮所書,語氣溫和,卻字字誅心:“江南鹽利,當與沈公共享。來日若得志,必不負公。”

鐵證如山。

天色微明時,各處捷報如雪片般飛至杭州布政使司衙門。蕭徹獨坐堂中,面前堆著送來的第一批賬冊、證物。他面色疲憊,眼中卻有光。一夜之間,沈萬山鹽業王國土崩瓦解,其黨羽三十七人全部落網,十七座鹽場、十二處鹽倉、八府鹽商產業,全部查封。起獲存鹽近三百萬引,抄沒金銀珠寶、田產地契,折銀不下五百萬兩。更關鍵的,是那些賬冊、書信——那是斬向江南乃至朝中貪腐網路的利刃。

他提筆,在素箋上寫下幾行字,裝入信封,交給親信:“六百里加急,送京城徐閣老。告訴閣老——江南鹽弊已清,證據已得。請閣老在京,依計行事。”

親信領命而去。蕭徹起身,走到堂前。東方既白,朝霞如血,染紅了杭州城的飛簷翹角。街道上,已有百姓早起,竊竊私語,傳遞著昨夜那場席捲江南的雷霆風暴。許多人臉上,是驚疑,是茫然,更有一種壓抑不住的、對未來的忐忑與期待。

江南的天,真的變了。

而這變化,才剛剛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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