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七,巳時一刻,紫禁城,玄武門。
硝煙未散,火光猶燃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,混合著人體的汗臭與恐懼的氣息,凝成一種令人作嘔的、實質般的惡臭。校場上,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屍體,鮮血在青石板的縫隙間蜿蜒流淌,匯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小溪。那些忠於王振的禁軍,在破虜軍與倒戈禁軍的夾擊下,死的死,傷的傷,餘者或跪地投降,或丟棄兵器,四散奔逃。
混亂,正在迅速平息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同一個方向——玄武門城樓。
王振沒有逃。或者說,他無處可逃。當他試圖混在亂軍中,從城樓側面的馬道溜走時,被秦烈帶著幾名破虜軍精銳,堵了個正著。此刻,他蜷縮在城樓角落的一根硃紅色柱子下,那身象徵權勢的大紅蟒袍,沾滿了灰塵與血汙,頭上的三山帽也不知掉到哪裡去了,露出一頭花白而稀疏的頭髮。他臉上那層薄粉,被汗水與淚水沖刷出一道道溝壑,露出下面鬆弛而蒼老的皮膚。他渾身顫抖,目光渙散,口中發出“嗬嗬”的怪聲,彷彿一隻被逼到絕路的老鼠。
秦烈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厚背砍刀,一步一步,向他逼近。每一步踏出,都在木質樓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。他面色冷峻,眼中沒有憤怒,沒有憐憫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如同千年寒鐵般的殺意。
“王振,”秦烈開口,聲音嘶啞,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威壓,“你殘害忠良,禍國殃民,可曾想到有今日?”
王振猛地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浴血、如同殺神降世的漢子,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。他嘶聲道:“你……你不能殺咱家!咱家是司禮監掌印太監!咱家是皇上最信任的人!你殺了咱家,就是謀反!就是弒君!你們……你們統統都要被誅九族!”
“皇上最信任的人?”秦烈嗤笑一聲,目光中滿是輕蔑,“你以為,到了這個時候,皇上還能保得住你嗎?你回頭看看,看看你那‘皇上’,如今是什麼模樣!”
王振下意識地回頭,望向御座的方向。只見永熙帝癱軟在御座上,面色慘白如紙,雙目緊閉,彷彿已經暈厥過去。幾個小太監圍在他身邊,手足無措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沒有人在看他,沒有人在意他。他就像一件被用舊的工具,被毫不留情地拋棄了。
王振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,徹底崩潰了。他癱軟在地,渾身抽搐,褲襠處一片濡溼,散發出一股腥臊的氣味。他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音節。
秦烈不再給他任何機會。他上前一步,左手揪住王振的衣領,將他如同提小雞般拎了起來,右手高高舉起那柄厚背砍刀。刀身在透過硝煙的黯淡天光下,泛著刺目的寒光。
“這一刀,是為蕭大人!”
“這一刀,是為李御史!”
“這一刀,是為所有被你陷害的忠良!”
“這一刀,是為江南百姓!”
“這一刀——是為天下蒼生!”
每吼一聲,他便揮出一刀!刀光閃過,血光迸濺!王振發出殺豬般的慘叫,身上瞬間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。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秦烈的衣袍,也染紅了腳下的木板。
秦烈沒有一刀殺死他。他要讓這個作惡多端的閹賊,在死前嚐盡痛苦與恐懼。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,這就是與天下人為敵的下場!
五刀過後,王振已成了一個血人,氣息奄奄,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秦烈這才停手,喘著粗氣,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權傾朝野、不可一世的人物,此刻如同一條死狗般癱在血泊中。
“呸!”秦烈啐了一口唾沫在王振臉上,然後,手起刀落!
“咔嚓!”
一顆頭顱,滾落在地。那頭顱上的眼睛,還瞪得大大的,彷彿至死都不敢相信,自己竟然會落得如此下場。秦烈俯身,抓起那顆頭顱的頭髮,高高舉起,面向校場上所有的將士與百官,嘶聲吼道:“逆閹王振,已伏誅!”
短暫的死寂。
隨即,震天的歡呼聲,如同山呼海嘯般,席捲了整個玄武門!
“萬歲!萬歲!”
“王振死了!閹狗死了!”
“蕭大人萬歲!破虜軍萬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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