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雍無冕》第330章 功高震主,蕭徹恐懼(1)

作者:玄天大帝dong·8天前

開元十七年,二月十六,子時,紫禁城,乾清宮。

夜深了,整座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沉寂之中。只有乾清宮中,還透著一抹昏黃的燭光,在厚重的宮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
蕭徹躺在龍床上,睜著眼睛,望著頭頂那明黃色的帳幔,毫無睡意。他已經連續三天,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。每次閉上眼睛,腦海中便會浮現出各種各樣的畫面——林硯騎著高頭大馬,在萬民歡呼中入城的畫面;林硯身披龍袍,端坐在奉天殿龍椅上的畫面;林硯手持尚方寶劍,一步步向他走來,臉上帶著冷漠笑容的畫面……

這些畫面,如同夢魘一般,糾纏著他,折磨著他,讓他不得安寧。

他翻了個身,試圖將這些雜念驅逐出腦海。但,越是努力,那些畫面便越是清晰。他甚至彷彿聽到了,那些百姓口中高呼的“聖相”之聲,那聲音,如同潮水一般,一波又一波地湧來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
“聖相……聖相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中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與恐懼。

曾幾何時,他也曾享受過萬民擁戴的榮耀。他是天子,是九五之尊,是這大雍江山的主人。然而,如今,那些原本應該屬於他的歡呼聲,卻都給了另一個人——一個他一手提拔起來,卻又被他猜忌打壓,最終不得不依靠他才能保住江山的臣子。

這種感覺,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。

他猛地坐起身來,大聲喊道:“陳矩!陳矩!”

守在殿外的太監陳矩,聽到皇帝的呼喚,連忙推門而入,小跑到龍床前,跪倒在地:“陛下,老奴在。”

蕭徹看著他,眼中佈滿了血絲,聲音有些沙啞:“你說……林硯他……會不會造反?”

陳矩聞言,心中猛地一跳,連忙低下頭,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陛下,林太師……他對陛下忠心耿耿,此次又立下不世之功,怎會……怎會造反呢?”

“忠心耿耿?”蕭徹冷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,“他若是忠心耿耿,為何那些百姓只知有‘聖相’,卻不知有朕這個皇帝?!他若是忠心耿耿,為何那些朝中大臣,一個個都對他俯首帖耳,唯命是從?!他若是忠心耿耿,為何朕這乾清宮中,都能聽到外面那些人為他歌功頌德的聲音?!”

陳矩被蕭徹這番連珠炮似的質問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磕頭道: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!林太師他……他確實立了大功,百姓們愛戴他,也是人之常情。但,他對陛下的忠心,老奴是看在眼裡的。他若真有異心,當初在幽州,手握重兵之時,便可揮師南下,何必……”

“你懂什麼!”蕭徹粗暴地打斷了他,厲聲道,“他那時不反,是因為時機未到!如今,他聲望正隆,朝中大半官員都是他的門生故舊,軍中將領也多受他提攜!他若想反,只需登高一呼,便有無數人響應!到那時,朕……朕這皇位,還能坐得穩嗎?!”

陳矩跪在地上,瑟瑟發抖,不敢再說一句話。他知道,此刻的皇帝,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諫了。他的心中,已經被恐懼和猜忌,完全填滿了。

蕭徹發洩了一通,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。他無力地靠在床頭,揮了揮手,道:“你……退下吧。”

陳矩如蒙大赦,連忙磕了個頭,倒退著,退出了乾清宮。

殿中,又只剩下了蕭徹一人。他望著那跳動的燭火,眼神空洞,喃喃自語:“林硯……你到底……想要什麼?”

二月十七,卯時,紫禁城,御書房。

早朝過後,蕭徹將幾位心腹重臣,召到了御書房中。這些人,包括翰林院學士楊慎、御史王翱、以及幾位宗室親王。

蕭徹坐在御案後,面色陰沉,目光掃過那些臣子,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:“諸位愛卿,朕今日召你們前來,是想問問你們,對林太師……有何看法?”

御書房中,一片沉默。那些臣子,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
最終,還是楊慎打破了沉默。他出列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林太師此次平定柔然,立下不世之功,確實是我大雍的棟樑之臣。但……臣以為,功高,難免震主。林太師如今的聲望,已經隱隱有超越陛下之勢。長此以往,恐怕……非社稷之福。”

蕭徹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緩緩道:“楊愛卿的意思,是讓朕……削其權柄?”

楊慎連忙道:“臣不敢妄議。只是,陛下乃九五之尊,當有制衡之道。林太師如今身兼數職,手握重權,朝中軍中,皆有他的勢力。陛下不妨……適當分一分他的權,提拔一些新人,以平衡朝局。”

王翱也在一旁附和道:“陛下,楊學士所言極是。林太師雖然忠心,但人心隔肚皮,誰也不能保證,他永遠不會生出異心。陛下應當早作打算,以防萬一。”

蕭徹聽著這些話,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又被撥動了幾下。他沉吟了片刻,緩緩道:“那依你們之見,朕該如何分他的權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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