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元十七年,二月二十三,未時三刻,紫禁城,太和殿。
大殿中,那悠揚的絲竹管絃之聲,戛然而止。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女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嚇得停下了腳步,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林硯的身上。
只見他原本捂著胸口、一臉痛苦的表情,忽然消失不見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神情。他緩緩站直身體,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朝服,目光,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,直刺向御案後的蕭徹。
“陛下,”林硯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,“您,是不是很失望?”
蕭徹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了。他看著林硯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心中,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。他強自鎮定,乾笑道:“太師何出此言?朕……朕看你方才身體不適,正要傳太醫,何來失望之說?”
林硯沒有理會他的辯解,而是從懷中,緩緩取出那幾張薄薄的絹紙,高高舉起,朗聲道:“陛下!臣這裡有幾封信,想請陛下,以及在座的諸位同僚,共同鑑賞一番!”
當那幾張絹紙出現在林硯手中時,蕭徹的臉色,瞬間變得煞白!他認得那絹紙的質地和顏色,那是他用來書寫密詔的特製紙張!而尚銘,更是渾身劇震,差點站立不穩!他認出了那正是他藏在閣樓暗格中的密信!
“太師!”蕭徹猛地一拍御案,厲聲道,“你!你竟敢窺探宮中機密?!”
林硯轉過身,面向滿朝文武,聲音鏗鏘有力:“諸位同僚!這幾封信,是臣昨夜,從司禮監掌印太監尚銘的府邸中,截獲的!其中一封,是陛下的親筆密詔!密詔中,陛下命令尚銘,在今日的慶功宴上,用西域奇毒‘醉仙露’,毒殺臣!”
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!
“什麼?!”
“毒殺太師?!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?!”
文武百官,無不大驚失色!他們紛紛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看向蕭徹的目光中,充滿了震驚、懷疑和難以置信!
“胡說八道!”蕭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林硯,厲聲喝道,“林硯!你!你竟敢汙衊朕!來人!給朕把這個亂臣賊子拿下!”
然而,他喊完之後,卻發現,殿外的禁軍士兵,竟然沒有一個動彈的!那些原本應該聽命於他的侍衛,此刻,都像是泥塑木雕一般,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!
蕭徹的心中,猛地一沉!他意識到,事情,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!
林硯沒有理會蕭徹的咆哮,繼續說道:“臣為國立功,出生入死,不求封賞,但求問心無愧!然,陛下卻因臣功高震主,心生猜忌,竟要用這等卑劣手段,置臣於死地!臣,心寒至極!”
他舉起那幾封信,向文武百官展示:“諸位同僚,請看!這便是陛下的親筆密詔!還有尚銘與楊慎、王翱等人密謀的往來書信!以及,周王蕭棟,與尚銘暗中勾結的鐵證!”
他每念出一個名字,被點到的人,便臉色慘白一分!楊慎和王翱,更是癱坐在椅子上,渾身瑟瑟發抖,面無人色!
“臣,自問對陛下、對大雍,忠心耿耿,天地可鑑!”林硯的聲音,帶著一種深深的悲憤和失望,“臣不求榮華富貴,不求封妻廕子,只求能為這天下蒼生,盡一份綿薄之力!然,陛下卻連這點機會,都不肯給臣!”
他轉過身,直視著蕭徹,目光中,充滿了失望和決絕:“陛下,您太讓臣失望了!”
蕭徹被林硯這番話,駁得啞口無言。他張了張嘴,想要辯解,卻發現,任何辯解,在那些鐵證面前,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。他的臉色,一陣青一陣白,最終,化為一片死灰。
他頹然地坐回龍椅上,彷彿一瞬間,蒼老了十歲。
大殿中,一片死寂。只有林硯那擲地有聲的話語,還在空氣中迴盪著。
這時,尚銘忽然尖叫一聲,從袖中拔出那柄淬毒的匕首,向著林硯的後心,猛刺過去!“狗賊!咱家跟你拼了!”
然而,他的匕首,還沒碰到林硯的衣角,便被一道黑影,凌空攔截!墨影的身影,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尚銘身側,一記手刀,精準地砍在了尚銘的手腕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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