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覺醒來,穿越成了夜鷺》第27章 夜逃(1)

作者:西瓜在右·1個月前

夜,沉得像是潑了墨。

外門弟子居住的小院裡,葉麓川正蹲在窗欞邊的陰影裡假寐。他閉著眼,兩根白色冠羽在夜風中微微顫動,表面上看,這隻鳥像是在休憩養傷。翎羽黯淡,氣息虛弱,偶爾還會輕輕顫抖一下,配合著喉間若有若無的痛苦嗚咽,將一隻重傷未愈的築基期靈禽演得惟妙惟肖。

可內裡,葉麓川的心神正高速運轉。

“第四天了。”他透過靈契聯絡,將意念傳遞給屋內的無霜,“蘇晚辰沒再出現,謝長老那邊也沒有後續。但這反而更不對勁。”

隔著一堵牆,無霜正盤坐在簡陋的木床上,呼吸均勻綿長,彷彿已陷入深眠。只有葉麓川能感覺到,靈契另一端傳遞來的那份緊繃的警戒,如同拉滿的弓弦。

“山莊裡的靈氣流動變了。”無霜的意念平靜,卻帶著銳利的穿透力,“外門區域變化不明顯,但我今天去獸欄灑掃時,刻意繞了些路。西院方向,有三處外圍崗哨換了人。新來的那幾個,氣息比之前的陰冷,眼神看人時,像是在看死物。”

“守衛在加強。”葉麓川暗紅色的眼珠在眼皮下轉動得更快了些,“還有,你注意到沒有,這幾天夜裡,西院上空偶爾會有極淡的血色靈光一閃而逝,很隱晦,但逃不過我的感知。那陣法……恐怕一直在運轉,而且到了某個關鍵階段。”

“所以蘇晚辰才怕成那樣。”無霜的聲音在靈契中帶著一絲冷意,“他知道他師傅在做什麼,而且知道那結果是什麼。他妹妹蘇晚竹的記憶裡,對這個哥哥的感情很複雜。依賴,但也有畏懼。怕他不高興,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讓他丟臉,更怕……他偶爾流露出的那種,讓她看不懂又心頭髮冷的眼神。她總覺得哥哥離她越來越遠,越來越像那些內門裡心思難測的大人物。”

“我們更來不及。”葉麓川的意念裡透出焦灼,“化血池的玄血晶魄……到現在連影子都沒摸到。我們被困在這外門,每天灑掃、喂獸,能接觸到的核心資訊有限。謝長老就像懸在頭頂的刀,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。”

這才是最棘手的問題。無霜扮演的蘇晚竹,不過煉氣六層,在外門弟子中毫不起眼。葉麓川現在這具軀殼也不過是築基期,且重傷未愈。

兩人這幾日透過靈契反覆推演過各種可能。

硬闖化血池?無異於自尋死路。山莊大陣一旦開啟,金丹修士也難脫身,何況他們現在這狀態。

暗中調查?受限於身份和活動範圍,進展緩慢。化血池的位置、守衛情況、玄血晶魄的存放或生成條件,一無所知。

靜觀其變?可謝長老就像一頭蟄伏的兇獸,誰也不知道他何時會撲出來。被動等待,等於將命運交到別人手中。

“蘇晚辰是我們現在唯一能接觸到的縫隙,”葉麓川的意念再次響起,“但他太怕了,怕到不敢多說一個字。我們需要一個契機,一個能逼他開口,或者至少讓我們看清謝長老到底想幹什麼的契機。”

“契機往往伴隨著危險。”無霜的聲音依舊平穩,“做好準備,我感覺……快了。”

她的直覺一向很準,作為體修對危險和殺機的感知,往往比依賴神識的修士更為敏銳直接。這幾日,那種被無形之物窺伺和被某種粘稠惡意緩緩包圍的感覺,越來越清晰。儘管表面一切如常。外門林執事依舊和藹,偶爾還會多分些溫和的獸肉給小球補身體;其他外門弟子依舊忙碌於各自雜役,偶爾投來羨慕或嫉妒的目光,羨慕“蘇晚竹”有個好哥哥,嫉妒她得了長老青睞。

“希望吧。”葉麓川回答,他頭上的兩根白色冠羽,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靈光。這是他神魂之力與夜鷺軀殼逐漸契合的外在表現之一。翎羽的顏色也變得更加分明,背上那片原本略顯雜亂的藍色,如今藍得更為純粹深邃,如同暗夜下的深海;而其他部位的灰色羽毛,則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。爪子依舊枯黃,但爪尖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藍芒。

他在爭分奪秒地恢復,哪怕只是讓這夜鷺軀殼恢復到全盛狀態,甚至略有精進,在關鍵時刻,或許就能多一分生機。

夜色愈發深沉,就在距離黎明前最黑暗的那個時辰,葉麓川和無霜幾乎同時感覺到了禁制被觸動的細微漣漪。

來了!葉麓川暗紅色的眼睛倏然睜開,在黑暗中亮起兩點微光,他微微偏頭,看向院門方向。

幾乎同時,屋內床上的無霜也睜開了眼,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睡意。她動作極輕地坐起,在黑暗中幾乎融為一體。

院門沒有被推開,而是傳來幾聲極其短促的叩擊聲,像是某種暗號。但無霜沒有動,也沒有回應。葉麓川也依舊蹲在窗欞上,只是脖子微微伸長,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,盯著那扇門。

門外的呼吸聲,亂了。下一秒,門上的禁制被粗暴地的方式強行干擾,破開了一個小口。一道身影踉蹌著擠了進來,又反手在身後一抹,那禁制缺口便迅速彌合,彷彿從未被觸動過。

是蘇晚辰,但他此刻的樣子,與幾天前判若兩人。頭髮散亂,道袍的衣襟有些歪斜,上面甚至沾著幾點難以辨別的暗色汙漬。他的臉色在透過窗欞的慘淡月光下,白得像紙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,裡面佈滿了血絲,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某種決絕的情緒而微微收縮,視線掃過屋內時,甚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抖。

他幾乎是撲到床邊的,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氣和淡淡的血腥氣。

“晚竹!”他壓低聲音,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,“走!現在!快!”

他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。那手勁極大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捏得無霜手腕生疼。但無霜只是微微蹙眉,臉上迅速浮現出被驚醒後的茫然和驚慌,屬於蘇晚竹怯懦的聲音響起,聲音裡還本能地摻雜了一絲面對兄長異常舉動時下意識的畏縮:“哥?你怎麼了?出、出什麼事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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