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與反噬讓他眼前陣陣發黑,體內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。每一次看向石臺的方向,看見妹妹在那詭異血光中痛苦顫抖的背影,都像是有一把刀在他的心口反覆攪動。本能驅使著他想閉上眼,扭開頭,逃離這撕心裂肺的慘狀。可那強行抬起他頭顱的力量不容抗拒,而更深處,他怕,怕閉上眼睛,就真的再也看不見她了,哪怕是這樣扭曲痛苦的樣子,也是她……最後的樣子了。
在那股無形力量的禁錮下,在自身絕望的驅使下,他只能瞪大那雙被血絲和淚水模糊的雙眼,死死地盯著,不敢眨一下,不敢有絲毫偏移,彷彿要將妹妹最後的影像,連同這無盡的痛苦與恨意,一同刻進骨血靈魂的最深處。
陣法試圖進行的融合正在加劇,葉麓川能感覺到那兩枚貼合在一起的符文正釋放出強大的吸力,試圖將兩具身體糅合在一起,他的羽毛、皮肉、骨骼,都傳來被撕扯的劇痛。後背緊貼處,更是傳來血肉正在互相滲透的感覺。這力量的確不弱,甚至能對金丹級意志操控下的築基期期軀殼造成顯著影響,但也僅此而已。
與此同時,陣法那陰冷詭異的力量,如同無數冰冷滑膩的觸鬚,順著兩具軀殼的經脈血管蔓延滲透,甚至試圖探入更深的識海。
“它在尋找靈獸契約。”葉麓川心念電轉,這與他的預判吻合,這種強制融合的邪陣,必然需要某種預先存在的聯絡作為橋樑,才能將兩個獨立的個體強行糅合。
然而,蘇晚竹和小球之間,從未締結過任何靈獸契約,它們唯一的共同點,只是體內暫時棲居著葉麓川和無霜的意識。真正的靈魂聯絡,存在於葉麓川與無霜的神魂之間,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主從契約。
陣法的力量在兩具軀殼的血肉經脈中游走了數圈,始終未能找到用以融合的靈獸契約。那引導融合的力量,失去了明確的通路和錨點,開始在這兩具毫無靈魂聯絡的軀殼內橫衝直撞,迅速變得狂亂,試圖以最暴力的方式,強行將兩具獨立的肉身糅合在一起
“唔!”無霜那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痛呼。葉麓川清晰感覺到,緊貼著自己後背的那具身體猛地繃緊,體內原本就微弱的煉氣期靈力被瘋狂抽取,與她自身的血肉骨骼一起,在陣法之力的粗暴干涉下,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和異變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,皮肉不自然地隆起,彷彿皮膚下有活物在竄動,蘇晚竹的軀殼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。
葉麓川自己這邊同樣不好受。夜鷺的靈力被強行牽引與那股侵蝕性的暗紅能量混合,衝擊著經脈,撕扯著血肉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翅膀骨骼在變形,爪子傳來被拉伸的痛楚,甚至頭上的兩根白色冠羽都開始不正常的震顫,這具軀殼也在同樣被扭曲。
但兩人都冷靜地忍耐著,將痛楚隔絕在意識之外,如同旁觀者般審視著軀殼的變化,評估著陣法力量的極限。
血光外,蘇晚辰的嗚咽已經變得嘶啞微弱,他目眥欲裂地看著妹妹的身體在血光中痛苦地顫抖,看著那些詭異的暗紅紋路爬滿她的皮膚,看著她後背與那隻夜鷺緊貼的地方,皮肉不自然地蠕動著,彷彿要生長到一起。
“開始了,最精彩的部分。”謝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的期待。
血光驟然變得更加濃稠,陣法紋路亮得刺眼。那股試圖強行糅合兩具肉身的力量達到了頂峰。
“呃啊——!”無霜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那是身體承受達到極限的本能反應,與意志無關。葉麓川這邊也感到一股巨大的擠壓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,彷彿要將他和無霜活活擠成一個人。
然而,預想中的肉身融合並沒有發生。
那力量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,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,猛地一頓。緊接著,反噬發生了。
“噗!”葉麓川和無霜幾乎同時噴出一口鮮血,他倆緊貼的後背處,傳來肌肉撕裂和骨骼錯位的劇痛,那些蔓延的暗紅紋路也驟然黯淡,明滅不定。
融合,失敗了!
“該死!”謝長老低罵一聲,身形一晃便出現在石臺邊緣。
他抬手按在血光屏障上,眼睛死死盯著血光中那兩具緊貼在一起的顫抖軀殼。
他能看到,夜鷺背與少女後背緊貼的地方,皮肉正在不自然地蠕動,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,但兩者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,無法真正融為一體。而少女的四肢已經開始扭曲變形,夜鷺的骨骼也在咯咯作響,但兩者的畸變是各自獨立的,沒有產生任何融合的跡象。
“契約印記是偽造的?”謝長老眼中閃過寒光。
“不、不應該啊……”高個面具人抹了把汗,“弟子用窺魂術仔細探查過,那契約印記雖然微弱,但確實是真實的靈獸契約波動……”
謝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花費巨大代價才佈置出這座融合陣法,為的就是批次製造祭品,向化血池中的那位存在換取玄血晶石。
每一次融合失敗,不僅意味著祭品的浪費,更意味著他無法按時上交足夠的成品,會惹怒那位存在,影響玄血晶石的賜予。而玄血晶石,是他提升修為,突破瓶頸甚至衝擊元嬰的關鍵!
“廢物!”謝長老一腳踹在高個面具人胸口,將他踹得倒飛出去,撞在石壁上,噴出一口鮮血,“連這點事都辦不好,要你何用!”
“長、長老恕罪……”高個面具人掙扎著爬起,連連磕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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