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,太倉劉家港。
晨霧初散,江海交匯處,帆檣如林,旌旗蔽空。
港口內外,已然被一片肅殺的玄色與赤色籠罩。
百餘艘大小戰船,錨泊在港區及外圍江面,桅杆聳立如森冷的長矛陣列。
這裡是此次東征大軍的核心鋒刃所在,兩萬最精銳的水師官兵集結於此。
他們是從鄭和遠洋船隊、福建、浙江水師中反覆遴選出的悍卒,不僅水性精熟,更經歷過海上風浪或剿倭戰火的考驗。
人人甲冑鮮明,兵刃雪亮,肅立在各自戰船的甲板上,鴉雀無聲,唯有海風掠過旗幟的獵獵作響,以及江水拍打船體的沉悶聲音。
其餘五萬大軍。
包括兩萬登陸陸軍、一萬輔助水手及工兵、以及大部分後勤人員。
則分駐寧波、福州、登州三處前進基地,進行最後的戰前整備與適應性訓練。
太倉這兩萬人,是劈開東海波濤的第一刀,是直插日本心臟的尖鋒。
巳時正,港口臨時搭建的高臺下,已然肅立著即將登船的各級將領。
高臺兩側,龍旗與徵東大將軍旗並立,在江風中威嚴招展。
“陛下駕到~”
隨著一聲高亢的唱喏,港口所有肅立的將士,無論船上岸上,齊刷刷單膝跪地,甲冑摩擦之聲如同潮水掠過沙灘。
朱棣並未乘坐鑾駕,而是身著戎裝,外罩明黃團龍罩甲。
在朱高熾、文武重臣及大批錦衣衛的簇擁下,大步走向高臺。
葉靈兮、朱高煦、藍玉三人,全身披掛,早已在臺前恭候。
朱棣登上高臺,目光如電,掃過下方如雕塑般靜默的萬千將士,掃過江面上那一片鋼鐵與木材構成的浮城。
沒有立刻說話,那份沉默的重量,讓整個港口的空氣都凝滯了數息。
“將士們!”
朱棣的聲音並不十分高亢,卻藉助地勢,清晰傳入港口每一個角落。
“今日,爾等在此誓師,不為別事,只為跨海東征,掃滅倭患,揚我大明國威於萬里波濤之外!”
“東瀛日本,蕞爾小國,自元末以來,其君昏聵,其民狡獪,縱容邊海盜匪,襲擾我大明海疆,掠我財貨,殺我子民,此仇此恨,積年已久,朕屢頒詔諭,望其悔改,然其陽奉陰違,寇行愈熾!”
“今,朕不再姑息!”
朱棣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雷霆般的怒意:“朕授命長青長公主為徵東大將軍,漢王、涼國公為副,統率爾等七萬雄師,戰艦千帆,跨海東征!”
“此去,非為懲戒,非為宣慰,乃為犁庭掃穴,永絕後患,朕要你們,用手中的刀劍火銃,用腳下的堅船利炮,告訴那些倭人,犯我大明者,雖遠必誅!”
“天兵所至,順者生,逆者亡!”
”~吼~吼~吼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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