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錦心謀世,卿心歸我》第58章 暗夜赴險(2)

作者:雪精靈七·1個月前

渡邊坐在他對面的真皮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清酒。水晶酒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。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,可那笑意卻從未達眼底。眼神冰冷刺骨,像在看一件毫無生命的物品,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和戲謔。

“陳先生,別來無恙?”渡邊輕輕抿了一口清酒,語氣悠然,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,“這地下室的環境,或許簡陋了些,還請陳先生多多包涵。”

陳樹生緩緩抬起頭,死死盯著他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一字一句,語氣裡滿是憤怒和鄙夷:“渡邊,你這個小人!是你偽造了我父親的信,引誘我來滬上,把我囚禁在這裡!你到底想幹什麼?有本事就放我出去,咱們光明正大地較量!”

渡邊笑了笑,輕輕放下酒杯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盯著陳樹生,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,幾分嘲諷:“陳先生果然聰明,一點就透。我不想幹什麼,只是想請陳先生幫我一個小小的忙而已——只要你把電光錦的配方交出來,再幫我完善那臺新式織機的圖紙,我就放你走。還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報酬,讓你和鍾巧英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。怎麼樣?”

“我不會幫你任何忙。”陳樹生毫不猶豫地拒絕,語氣堅定得沒有絲毫動搖,“更不會幫你搶奪電光錦的配方。那是鍾家的東西,是華國人的技藝,絕不可能變成你們島國人殘害華國人的工具!你就死了這條心吧!”

渡邊挑了挑眉,臉上的笑容依舊,可眼底的寒意卻更濃了,像冬日裡的寒冰,能凍透人的骨頭。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陳樹生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語氣輕得像毒蛇吐信,卻帶著致命的威脅。

“陳先生,別這麼固執。你想想,鍾巧英還在蘇城,還有那些跟著她想重建鍾家染坊的工人。”他頓了頓,蹲下身,與陳樹生平視,聲音壓得更低,卻字字誅心,“鍾翰武已經帶人盯著鍾家廢墟了。只要我一句話,他就會立刻動手。鍾巧英,還有那些工人,都會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
陳樹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
“還有你父親陳潤青。”渡邊繼續道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他在北平教書,我也能輕易找到他。你說,要是讓鍾巧英、讓你父親,都為了你丟了性命,你心裡會好受嗎?”

陳樹生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,連嘴唇都在顫抖。他知道,渡邊說到做到。以渡邊的陰險狡詐,他絕對做得出來。

鍾巧英是他從小護到大的人,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。他寧願自己死,也不願讓她受半點傷害。那些工人,都是真心跟著巧英做事,真心想重建鍾家染坊的人,他不能連累他們。還有他的父親,年事已高,身體不好,他更不能讓父親因為自己陷入險境。

可他也不能交出電光錦的配方。那是巧英的母親蘇宛卿留下的心血,是鍾家的根基,是蘇城織染業的精髓,更是中國人的東西。他絕不能把配方交給渡邊,絕不能讓它落入日本人的手裡,絕不能做對不起家國、對不起巧英、對不起蘇姨的事。

兩難之際,陳樹生緩緩閉上了眼睛。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,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
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唸:巧英,別來,千萬不要來滬上。這裡太危險了。好好守著鍾家,好好守著你自己,好好守著那些工人。就當……就當我從來沒有出現過,就當我已經死了。

腦海裡又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面。蘇城的運河邊,他和巧英一起放風箏。風箏飛得很高,巧英笑得眉眼彎彎,拉著他的手,大聲說:“樹生哥,以後不管我遇到什麼困難,你都要陪著我,保護我,好不好?”

他當時用力點頭,說:“好,英妹妹。我會一直陪著你,保護你,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。”

可現在,他卻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還要讓巧英為他擔心,甚至可能連累她丟了性命。他覺得自己好沒用,好窩囊。

“怎麼樣,陳先生,想清楚了嗎?”渡邊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幾分得意,幾分催促,“是交出配方,保全你在意的人?還是固執己見,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你面前?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,好好考慮考慮。”

陳樹生緩緩睜開眼睛,眼底的淚水早已擦乾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堅定。他知道,他不能妥協,也不能認輸。他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。巧英一定會想辦法救他,宋雲瀾也一定會出手——宋雲瀾的父親和蘇姨、和他父親都有舊交,宋雲瀾絕不會坐視不管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目光堅定地看著渡邊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。
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電光錦的配方複雜,我一時半會兒記不全,需要好好回想。我還要紙筆,把配方一點點寫下來。另外,我要見巧英一面。我要確認她是安全的。否則,我就算死,也不會寫下一個字。”

渡邊盯著他看了很久,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。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笑了,點了點頭。

“好,我答應你。我給你時間,也給你紙筆。但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。否則,後果自負。”

他衝身邊的壯漢使了個眼色。壯漢點了點頭,轉身去拿紙筆。

陳樹生看著壯漢離去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。他知道,他的機會來了。他要利用這個機會,寫下求救訊號。等著巧英,等著希望。哪怕只有一絲微光,他也絕不會放棄。

地下室的燈光依舊昏暗,冰冷的水泥地透著刺骨的寒意。可陳樹生的心裡,卻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
火車上,巧英依舊望著窗外的夜色。窗外的天已經從濃黑轉為深藍,再過不久,天就要亮了。
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是怎樣的危險。可她知道,只要能救出陳樹生,只要能守住鍾家的技藝,不管遇到什麼,她都不會退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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