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狠狠往前踏出一步，獵戶的悍氣散發出來。
“要是連這口餵貓的破盆都不肯給，老子今天就把這條命撂在這大堂裡！”
“哪怕被你們亂棍打死，老子也絕不在那借契上按半個指印！”
李大山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，聲色俱厲。
彷彿那兩百兩銀子他可以認栽，但要是閨女要不到這個破貓盆，他就非得魚死網破不可。
胡掌櫃站在桌後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心底樂開了花。
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等天字第一號的大傻子！
兩百兩白銀，買了一截爛蘿蔔和生膠粘的假參，不僅認了賬，唯一的附加條件居然是要一個髒得發臭的貓食盆！
那破瓦盆自打他三十年前來當鋪當學徒時就在後院角落裡扔著了。
常年泡在油汙和貓食裡，黑不溜秋，邊緣缺角，連當柴火墊腳都嫌硌手。
送給他？
別說送一個，就算把後院那窩野貓全打包送給李家，他都巴不得！
胡掌櫃生怕李大山反悔清醒過來，連忙將臉上的陰狠收斂得乾乾淨淨，換上一副大度的笑容。
“哎呀呀，李老爹果然是慈父心腸！”
胡掌櫃撫著兩撇山羊鬍，假模假樣地嘆道。
“老朽也是通情達理之人，既然小千金喜歡這泥瓦盆，老朽便做主，當個添頭贈予小千金拿去玩耍便是！”
“來人，收棍，退下！”
胡掌櫃大手一揮，西個持棍的壯漢立刻收起銅棍，退回了後堂陰影處。
緊閉的黑漆大門也隨之拉開了一條大縫，外頭的日光重新灑了進來。
胡掌櫃把那張借契往李大山面前推了推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李老爹，爽快人辦爽快事。”
“簽字畫押，銀貨兩訖，往後這千年寶參和小泥盆，便全歸李家所有了！”
李萬金滿臉“憤恨”地走上前，掏出懷裡那張剛捂熱的五十兩銀票，又加上隨身的現銀和一張欠條，狠狠拍在桌面上。
李大山黑著臉，伸出粗糙的大拇指，在紅泥盒子裡狠狠一按，隨後重重按在契約的落款處。
鮮紅的指印落下，字據徹底生效。
胡掌櫃抓起契紙，仔細吹乾了上頭的墨跡，眼角的褶子笑得能夾死蒼蠅。
白白賺了兩百兩銀子，還把東家交代的任務辦得漂漂亮亮。
這李家，果然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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