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葬禮定在三天後。
火化前,媽媽抱住我的骨灰盒不肯鬆手。
工作人員勸了很久,她才緩緩張開手指。
她啞聲重複著。
“音音怕冷。”
離開殯儀館後,她走進一家超市,往購物車裡放了大米、雞蛋、烤雞和草莓蛋糕。
結賬時,她忽然拿起蛋糕。
“這個多少克?”
收銀員愣了一下。
“不太清楚,包裝上有標註。”
媽媽翻到營養成分表,拇指來回摩挲那串數字。
片刻後,她把蛋糕放回貨架,又折回去放下雞蛋和烤雞,最終只拎走一袋大米。
回到家,她煮了一鍋粥。
沒有稱米,沒有撈掉米粒,也沒有計算水量。
她盛出滿滿一碗,放在我以前的位置上,又夾了兩塊雞蛋放進去。
她輕聲招呼。
“音音,吃飯了。今天可以多吃一點。”
話音落下,她看見對面空著的椅子,筷子停在半空。
她勉強擠出幾個字。
“秤已經扔了。”
媽媽拿起手機撥我的號碼。
機械提示音響了一遍又一遍,她始終貼著聽筒。
直到通話自動結束,她才把冷掉的粥端進我的房間。
她將碗放在書桌上。
“我給你留著。”
第二天,醫院通知她確認醫療記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