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在病歷上標出幾個時間點。
“零點四十九分，血壓持續下降。零點五十二分，她撥出最後一通電話。零點五十七分，出現嚴重心律失常。一點整，心跳停止。”
媽媽緊攥著病歷。
她艱難地問。
“如果我接了電話呢？”
醫生沉默片刻。
她緊接著追問。
“如果我讓她吃東西，她是不是就不會死？”
醫生合上筆帽。
“醫學上沒有絕對的如果。”
媽媽抬起頭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她是不是一定會死？”
醫生看著她。
“如果及時送醫、補充能量、糾正電解質，她至少有活下來的機會。”
媽媽的手猛地一抖，病歷滑到地上。
她彎腰去撿，卻怎麼也站不直。
走出醫院後，她扶著路邊的樹吐了很久。
有人勸她去看醫生，她用袖口擦掉嘴邊的酸水。
她木然搖頭。
“我不能去，我女兒還沒吃飯。”
說完，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那天晚上，媽媽把書桌上那碗冷粥端回餐桌，一口一口往下嚥。
吃到一半，她衝進衛生間吐得渾身發抖，回來後仍捏起碗底的米粒，塞進嘴裡。
她哭著咀嚼。
“不能浪費。音音最怕浪費。”
我以前並不怕浪費。
我只是捨不得那碗好不容易得到的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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