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覓兒,不是的......”
媽媽哭得幾乎站不住。
我抬頭看向天邊,大漠的落日燒紅了半邊天。
風吹起我的發,也吹乾了那些本就不該再流的眼淚。
“你們後悔,是因為知道我去和親了,覺得虧欠。”
我輕聲說,
“可如果不是被迫來這裡,我現在還是那個跪在你們面前的丫鬟。你們的後悔,太輕了。”
我轉身往帳中走,身後傳來荀之野跪地的聲音:
“覓兒!哥哥給你磕頭!你回來好不好?你要什麼我都給你!”
腳步頓了一瞬。
我沒有回頭。
“從今往後,我覓兒無父無母無兄,只有夫君,和孩子。”
帳簾落下,把過去徹底隔絕。
晚上,拓跋驍回來,見我一個人坐在窗前出神。
他走過來,把我攬進懷裡:“若想見他們,可以見。我不攔你。”
我靠在他胸口,輕輕搖頭:“不見了。見了也是徒增煩惱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:“那就讓我替你把煩惱擋在帳外。你只管安心做我的王妃。”
我笑了笑,伸手環住他的腰。
大漠的月亮很亮,亮得能把人心裡的陰霾都照得無處躲藏。
此後又過半年,聽人說荀家在京城出了事。
荀寶珠讓我冒充她去和親的事情沒瞞住,被御史彈劾欺君。
皇上雖早已知道真相,並未重罰,卻奪了侯府的爵位,家產抄沒大半。
爸爸一病不起,媽媽整日以淚洗面,哥哥為了供養二老,當了個末流小官,再不復當年小侯爺的風光。
他們託人送來許多信,求我回京看父親最後一面。
我把信都收進匣子裡,沒拆開。
不是不心軟。
只是每次想起那碗餿飯,想起他們站在荀寶珠身前對我皺眉的樣子,心軟就散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