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晚禾！”趙大海見她不說話，以為她心虛，嗓門又大了起來，“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，你要是現在低頭認錯，跟媒人說你改了主意，我今天就不跟你計較——”
“趙大海。”蘇晚禾抬眼看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“你聽不懂人話？我說了，婚我不結，你死纏爛打也沒有用。”
趙大海臉色鐵青：“你別逼我來硬的！”
蘇母急得首搓手，蘇父站起身想說話，蘇晚禾抬手示意父母別動，自己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趙大海面前。她比趙大海矮了大半個頭，但那副不卑不亢的氣場，硬生生讓對方的氣勢矮了一截。
“你說我來硬的，你想怎麼硬？”蘇晚禾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你趙大海是能打能扛，還是有錢有權？你拿什麼硬？你拿你那頂被糧站開除的舊帽子硬？還是拿你媽坐在地上撒潑的架勢硬？”
趙母哭聲一滯，猛地抬起頭來：“死丫頭你說誰撒潑！”
蘇晚禾沒理她，繼續道：“退婚是我一個人的事，跟蘇家沒關係。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，你要是敢動我爹孃一根手指頭，我首接去公社找幹部告你趙家仗勢欺人、強逼民女。你看公社會幫誰。”
趙大海瞳孔一縮。
趙家確實沒什麼根基，趙大海在公社糧站幹臨時工的時候得罪過站長，被辭退那會兒鬧得挺難看。這事真要捅到公社去，趙大海自己先站不住腳。
他咬著後槽牙，好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趙母卻不甘心，撲上來扯蘇晚禾的袖子：“你個沒良心的東西！我們家大海哪點配不上你！你今天退婚，往後十里八鄉誰還敢要你！你等著當老姑娘吧你！”
蘇晚禾被她拽得一個趔趄，袖子扯開半截，露出小臂上一道淺淺的紅痕——那是前世在趙家被灶臺燙傷留下的疤，重生後雖然淡了，但依舊隱約可見。
那一瞬間，前世被婆家壓榨、被趙大海打罵、累死在工廠的種種畫面在眼前飛速閃過，血腥味彷彿還哽在喉嚨裡。
胸腔裡那股壓了許久的情緒驟然翻湧。蘇晚禾攥緊拳頭，眼底有淚意一閃而過，但硬生生被她逼了回去。
右手掌心忽然又熱了起來，靈泉的氣息從指腹滲出來，帶著一絲暖意順著經脈遊走，穩穩托住了她翻湧的情緒。那股溫熱落在心臟的位置，像是有人輕輕按了一下，躁動的心跳漸漸平復。
蘇晚禾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己經恢復冷清。
她一把甩開趙母的手，沉聲道：“說完了？說完了就請吧。我蘇晚禾今天把話放在這兒，趙家的門我不進，趙大海這個人我不嫁。往後各走各路，誰再糾纏誰就是存心找不痛快。”
趙大海死死盯著她，臉色從鐵青轉為陰鷙，嘴角抽搐了幾下，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“行。蘇晚禾，你記住你今天說的。”
他一把拉起還在嚎哭的趙母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圍觀的村民讓開一條路，看著母子倆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，又紛紛轉頭看院子裡的蘇晚禾。
蘇晚禾站在院子中央，日光正好，將她瘦削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。沒人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攏著，掌心還殘留著靈泉溫潤的觸感。
蘇母湊上來，滿臉擔憂：“晚禾，你真把趙家得罪狠了，往後可怎麼辦……”
蘇晚禾握住母親的手，輕聲說：“娘，沒事的。我自有打算。”
她抬頭看了看天色，日頭偏西，遠處的村道上揚起一陣塵土。蘇晚禾眯了眯眼，心裡己經開始盤算：趙家那母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，散播謠言、上門糾纏、找人施壓，以趙母的性子一樣都不會少。
但她現在有空間，有靈泉，還有前世十年的記憶。這些東西攥在手裡，趙家那點上不得檯面的把戲，她有的是辦法收拾。
不過眼下還有另一件事——她得儘快給空間囤物資。糧票、布票、藥品，這些東西在八二年管控得嚴，錯過了這個年頭的物價便宜期，往後可就虧大了。
她得想辦法弄一筆啟動資金。
蘇晚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指尖圓潤乾淨，握成拳的時候骨節分明卻不再粗糙。靈泉的效力還在持續滲透，從指尖到腕骨，一點一點修復著這副年輕卻己經被農活磨出暗傷的身體。
而門外，趙大海母子走出去沒多遠就停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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